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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真是女大不中留。洛清玄舒眉淺笑,十分地無奈微微頷首:既如此,便依了你的意思,姑且先去半妖城安頓幾日罷。
于是,空氣中一陣靈力波動,洛清玄抬手虛抓一把,直接撕裂空間。
不多時,他們便憑空出現半妖城城門口。
三人身份特殊,不想過于招搖,于是在半妖城尋了間看著順眼的客棧安頓好后,涂小呆便樂顛顛的趕回了妖界。
夜涼如水,無星無月,客棧里靜悄悄的。
洛清玄眉頭緊鎖思緒繁雜,竟不知不覺在窗前佇立了大半夜。
微微側首瞥了一眼隔壁房間,窗戶里面漆黑一片,想必南宮柔柔早已歇下了。
今日他們三人趕到半妖城的時候正值日薄西山,由于忙著找客棧安頓,根本無暇四處閑逛,也不知如今的半妖城是個什么模樣。
洛清玄又在窗前靜站了一會兒,眼看著天快亮了,還是毫無睡意,便心念一動撕裂空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間小木屋前。
天剛破曉,霧蒙蒙的。
十幾年過去了,本以為這木屋早已破敗不堪,沒成想竟還是當年離開時的老樣子。
門口柵欄邊上那塊藥田里的藥草郁郁蔥蔥,品相也好,定然有人精心照料。
洛清玄本想進屋去看看,才剛往前走了兩步,便看出這小木屋周圍設有結界,而且還是個九品防御結界。
雖然不清楚是誰設的結界,但硬闖終歸不太好,便頓足收回了步子。
洛清玄倒不是進不去,也并非是在害怕得罪誰,只不過是心中煩悶睡不著,半夜出來散散步而已,沒必要惹是生非。
于是再次撕裂空間,轉身離去。
待他再一次現身時,已然站在忘塵山山腳。
不得不感嘆,渡劫修為的撕裂空間真的太實用了,比瞬移好用一百倍。
忘塵山也舍有結界,因此洛清玄并不打算上去,只想在山腳轉一轉便離開。
清晨露水重,洛清玄才走沒多遠,鞋子就已經濕透。
對于修士而言,這不算什么,一個無垢靈決或者凈塵術就能解決得一干二凈,洛清玄這么做,明顯是故意不用術法的。
洛清玄又繼續轉了一會,眼看著天亮了,便想撕裂空間趕回客棧。
正在這時,右前方的山路路口傳來異動,聽著像是有人正在交談。
洛清玄本無意理會,但在聽到小荷兩個字時下意識腳步一頓,他微微側首,烏黑的眸子瞇了瞇,旋即心念一動,運轉靈力隱去身形,神識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掃了過去。
從山上迎面下來三人,好巧不巧,三個都是老熟人。
左邊那個正是他闊別已久的女徒弟小荷,她云髻高挽,身著黛青色衣裙,腹部微微隆起,顯然有孕在身。
右邊那個是他的鳥師侄小白,黑衣墨發,正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小荷。
而恭恭敬敬走在兩人身后的那個妖修洛清玄也認識,是當年負責保護他的那個護衛,叫烏朗。
小白走著走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娘子,你再如何同我置氣,也不該大著肚子離家出走啊!
小荷一聽柳眉倒豎,怒道: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一定看顧好小呆,結果呢?連他人是什么時候跑丟的你都不知道!
娘子,小呆是你一手養大的,他是個什么樣的性子你會不清楚?成天不學無術到處闖禍就算了,偏生你和師尊都護著他。小白見她怒容更勝,連忙語氣一轉,滿臉委屈地辯白:半月前他主動來尋我,同我說他要閉關修煉一段日子,虧我還信以為真,以為他長大懂事了,逢人就夸他。萬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竟膽大妄為到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么跑沒影了!
我不管,你沒有看緊他,就是你不對,他還是個孩子,若是在外頭遇到危險被人欺負了怎么辦?萬一他要是有個好歹,讓我如何向死去的師父交代?小荷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起來。
不會的,他那么機靈,鬼點子多的是,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誰敢招惹他?小白忙湊近柔聲安撫,頓了頓,轉頭對身后的烏朗道:烏朗,你先回山上找艘飛舟過來!
是!烏朗沒有多話,領命離去。
這孩子哪都好,就是性子跳脫了些,在妖界也就罷了,沒人敢欺負他,可到了外界,指不定要遭多大罪!是我沒用,有負師父所托小荷左手扶著腹部,右手用絹帕輕拭眼角。
這幾日為了尋他,已經把妖界翻了個底朝天。小木屋你去找過了,忘塵山今日也來過了,都沒找到他的蹤跡。如今你懷有身孕,情緒不易過激,否則孕吐得更厲害。每次看你吐的那么難受,我心都快碎了。算我求你了,你就別鬧了,跟我回去好嗎?況且,師尊不是已經出去尋他了嗎?放心吧,有師尊在,沒人能傷他分毫。小白繼續好言安慰。
小荷抹眼淚的動作微頓,語氣緩和了不少:小師叔對小呆確實不錯,不僅不顧狐族眾人的反對將他收做義子,還親自教養傳授術法。
因小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良久嘆了口氣: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我真為師尊感到不值得!
你這話什么意思?小荷滿臉疑惑不解。
小白眉頭緊鎖目光閃躲,神情凝重滿是猶疑,須臾,似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重大決定一般說道:你左一句師父右一句師父,洛清玄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們一個個的念念不忘?你知不知道,當年不歸河一戰過后,師尊為了救你師父,自斷一尾為其凝魂續命,他自己卻為此險些丟了性命。外界謠傳丹符宗弟子身懷九劫涅槃丹,師尊怕修真界那群偽君子對丹符宗的弟子和那些凡人下手,不顧自身安危親自護送他們去往凡界避難。臨走前還讓我務必保護好你師父,他處處為你師父著想,可你師父又是如何待他的?別人誤解他也就罷了,你師父竟也不肯信他。他舍命付出,你師父不僅不領情,還自作聰明聯合朗月公主暗算于我,后來飛舟半路遭遇劫殺,更是差點害死你和小呆!再后來,師尊為了尋你師父,更是一人一劍獨闖冥界。師尊他,真的已經做得夠多了。
小荷咬著唇,蹙眉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小白搖了搖頭,苦笑道:情之一字,最是難懂,師尊奮不顧身一往情深,換來的卻只是傷痕累累,我只是一時氣不過,為師尊感到委屈罷了。
你的意思是小師叔對師父?他、他們小荷驚得用絹帕捂住嘴,腦袋嗡嗡響,半個字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很清楚,夫妻十余載,小白不會拿這種事情同她開玩笑。實在是太瘋狂了,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再繼續往深處想。
是什么都已經不重要了小白搖頭嘆息,神色哀婉地喃喃自語:從你師父在凡界隕落的那一刻起,我師尊的心就已經跟著死了。
兩人后面還說了什么,洛清玄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面白如紙冷汗涔涔,腦袋里一團亂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逃!
他漫無目的地撕裂空間,出現在一座無人的荒島上,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一甜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時間是個愛制造回憶的怪物,過往的許多人、許多事、許多話都經不起細細推敲。
小白說,狐千染為了他可以不顧一切,舍生忘死
那他呢?他對狐千染又會是怎樣一種情感?
同門手足之情?
呵,簡直就是笑話。
從他穿越的第一天起,他便潛意識將狐千染當成世界主角,每日所思所想不是怎么攻略,就是如何討好。何曾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
后來,他以為他可以逃離命運,平平淡淡的在凡界度過余生,可雪域之巔一戰,幻夢破滅,什么都沒了,他更是因此恨透了狐千染。
再后來,魔獸之森重逢,獸潮兇猛,他因心存怨恨,便有意戲耍、存心作弄,故意隱藏實力讓狐千染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