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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入室搶劫?我看分明就是有仇怨。官差暫時倒是沒見著,也不知周家為何不報官。
那等大門大戶竟被區區一人提刀就給闖了,府衙還不立刻就得了消息才是!
人群中的議論還未結束,大街盡頭還真傳來一陣沸沸騰騰的疾呼。
官差開道!都讓開都讓開!
兩隊衙差列隊穿過人群,朝著周府的方向大步奔去。
百姓們自覺地紛紛避讓,眼見著那些藍衣衙服的官差們大步流星地從街道那頭跑到這頭,卻在行至一處拐角時同時停住了腳步。
百姓們還不知發生了何事,探著頭去看,個個眼睛都睜得溜圓。
他們看見官差大爺們的頭頂上竟有幾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飛起,砰砰幾聲,又連滾帶翻地落到了地面上。
一、二、三...
砰砰砰
又是幾聲。
四、五......十一、十二。
足有十二人,當街飛到半空,全部躍過官差的頭頂,要死不活地摔了下去。
嚯!
百姓們的驚嘆剛一出口,就又見到官差的面前有六個人大步走來,每個人都拎著帶血的兵刃,活像群兇神惡煞的惡鬼。
那兩隊官差也在原地一愣神,才有人道:什么人?竟敢當街行兇!
對面那群惡鬼在官差的質問下收斂了兇氣,有人聳了聳肩辯解道:是他們當街行兇,我們可是自衛啊。
趕往周府的時間耽誤不得,官差立刻分成了兩隊,一隊繼續前行,另一隊留在原地處理突發狀況。
躺在地上的十二人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一動也動不得。
官差看著頓覺警惕,每個人都將手放在了佩刀上做出提防姿態,又兇道:不管你們是不是自衛,當街傷人都要去府衙聽候審問!
求之不得。對面那幾個練家子收起了武器,對官差的處理表現出了極其配合的態度。
要說今日這條街道可真是熱鬧非凡。
這邊六個打人的和十二個被打的都還沒來得及被帶走,那邊,一陣馬蹄聲震天響,又有馬隊闖入了人群。
馬隊不稀奇,稀奇的是馬隊中的十只馬匹背上皆馱著兩人。
一人執繩駕馬,另一人在那駕馬之人的前面,大頭朝下,整個身子彎著趴在那馬背上。
十只馬,二十個人,全是一模一樣的姿勢,伏在馬背上的人還都穿著僧衣,一看那僧衣制式,許多人便能認出,那些都是普絳寺的僧人。
百姓們愣了,官差們也愣了。
下去!
馬兒剛一站穩,馬背上的僧人們便半被推著半摔著下了馬,幾個僧人一同蹲在路邊干嘔起來。
一路顛簸,他們那樣的姿勢,險些要把五臟六腑都給顛出來。
你...你你們又是怎么回事!官差的聲音都在風中劈了叉,什么情況???打哪兒來啊?!
回官爺,打西南來。馬隊中的一高頭大漢嘿嘿一笑,道,府衙尋了多日的光頭大和尚,給你們送上門了,不謝不謝!
府衙重新徹查大案,自要將先前的證人都傳喚回去。
搜尋和尚們的事在東南陸域不算秘密,此話一出,在場人便幾乎都有了估計。
想是李府之案有了最新的進展。
行行行!官差深覺措手不及,捂著腦門頭疼道,都帶回府衙!
*
另一隊官差終于趕到了周府大門前,門房正在拾掇那碎成兩半的牌匾。
聽聞府中有人闖入?領頭的官差問道。
門房依照管家的吩咐,答道:都是家事都是家事,怎么還驚擾了官爺?
官差對地上的牌匾看了一眼,疑道:家事?
確是家事,否則誰敢單槍匹馬闖我們府邸呀?少爺正在教訓不懂事的家仆呢,不勞官爺操心!門房背后直冒汗,面上八風不動地招呼道,官爺辛苦,不如入府喝口水再走,小的這就通報少爺去。
不用,官差一揮手,即道,無事甚好,我們便走了。
祠堂大門依舊緊閉著,里面安靜極了,不僅沒有說話聲,就連走動的聲音也沒有。
家仆都受了管家的吩咐,不去報官,也不敢圍聚在祠堂邊。
遠處,幾聲噠噠噠的響動融在空氣中,周府內無人發現。
包括祠堂內的寇翊。
周元韜一直貼在祠堂內正東角的柱子邊,距離寇翊有一段距離。他袖中的暗箭始終未敢出手,就連摸一摸都不敢,他忌憚寇翊的敏銳。
可此時,他的拇指已經輕輕點在了機括上,只要一按,箭即發出,寇翊卻無甚反應。
周元韜輕輕舒了口氣,目光透過窓紙四處亂瞟了一番。
三弟,周元韜試探著道,你若想回家,大哥立刻對外宣布你周家三少爺的身份。
靈牌上的字在寇翊的眼前分出了虛影,他的腦子里好像蒙了一層霧。
這癥狀不是突發的,可他竟沒能在第一時間內清醒過來,他也同樣沒聽清周元韜的話。
你我兄弟至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同大哥犟什么?
寇翊雙眼一閉,胸口處突然竄上去一陣強烈的刺痛。
他不是不做反應,而是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腦袋和肢體好像都不怎么受使喚了。
三弟?
周元韜的腳步往祠堂大門處移動了幾分,將手搭在了緊閉的門上。
門外有不止一個人伏在暗處,手中的弩/箭皆已張弦。
突然!周元韜嘭地一推,大門嘩啦一聲彈開。
與此同時,寇翊猛地扯回了自己的神思,旋即用長刀在自己的手心處一劃,疼痛感刺激了他的每一個毛孔,他腦子里滋啦一聲,立刻轉身一步靠近周元韜。
周元韜躲避不及,袖箭飛射而出,直朝寇翊心口而去。
后者意識稍有混沌,險險躲開,飛身奪門,四面八方已飛來數支弩/箭!
周元韜手忙腳亂中連連后退,誰料寇翊抬刀于周身一旋,數箭齊齊而落。下一波攻擊尚未至,寇翊身形飛快,一刀背拍得周元巳雙膝一屈,四仰八叉撲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間,寇翊已經一手揪起周元韜衣領將他從地上生生拖起。
遠處的弩/箭手再一次停止了進攻,目標離主家太近,他們沒辦法攻擊。
你竟在靈牌上下毒?寇翊將那只被刀割過的鮮血淋漓的手在周元巳的臉上狠狠一抹,一股劇烈的血腥氣在兩人間倏然彌散。
他的心跳由于毒藥作用而震如擂鼓,嗓子也像是被什么給糊住了似的,聲音極低極啞,殺氣四溢,你找死!
大門外的官差剛準備離開,卻聽得府內傳來不尋常的動靜,他們原地一頓,即刻轉身快步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