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橘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幸運的人才能纖塵不染,可那也得足夠幸運才行。
那我祝你萬事如意,有好福氣!賀呈在裴郁離的臉上啵地親了一口,一邊說著下次見一邊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
離幫四月,眾人皆是風塵仆仆。
天鯤幫眾習慣了船上的生活,倒是裴郁離剛從游船上下來,腳一沾著地,一股暈眩感便直襲而來。
寇翊早有此準備,手就攬在裴郁離的肩頭,能感受到他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想吐。裴郁離閉了閉眼,胃里一陣翻騰。
今日的天氣偏生還很熱,游船到達港口時正直午時,太陽高高地懸在頭頂上,晃得人睜不動眼。
寇翊用手掌擋在了裴郁離的額頭上,說:一會兒還要坐船回天鯤,你現在就想吐可不行。
裴郁離腦子里嗡嗡響,無語道:我吐就吐了,還得分時候嗎?
天鯤幫有人放哨,能及時知道船只入港的情況。一般來說,幫眾們到港后的一個時辰內,就會有天鯤船只來接他們回去,因此眾人都會在港口附近等待。
可港口是什么地方?人扎成了堆,嘈雜混亂,人口與消息流通的最佳場所。
寇翊見裴郁離實在不舒服,干脆從包裹里取出件黑色的薄外衫,輕輕搭在了他的頭上。與此同時,眼神從不遠處的告示牌上收了回來。
李府出事五月,港口邊的告示也貼了五個月,可告示上的畫像卻很新,一看就是常常更換的。
裴郁離長相十分出眾,可再怎么出眾,也不至于令人一眼看見便能記得一絲不差。
那畫像從形到神,都與裴郁離基本吻合。只有頭發略有不同,是全部挽起,梳著發髻的。
寇翊心中有所思量,想著裴郁離在李家十年,踏出府門的次數寥寥無幾。李府被燒,全府上下死得只剩下他和那名叫桃華的侍女,這畫像極有可能出自桃華之手。
桃華作為李小姐身邊的貼身侍女,先是往裴郁離的身上潑臟水,后又盡心竭力地幫著官府捉人,無論緣由如何,都很誅心。
上次從船上下來一點也不難受,怎么這回...裴郁離干嘔了一聲,捂住嘴含糊道,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寇翊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扶住他往空曠的地方走,邊道:上次僅僅幾日的功夫,這次可有四個月。你忍住,別吐在這里。
你嫌我臟啊?裴郁離被他拖著走,頭都抬不起來,卻還是頑強地問了一句。
不止,寇翊道,還嫌丟臉。
你...嘔...
寇爺上哪兒去啊?有天鯤幫眾見寇翊帶著裴郁離走開,好奇地問了一句。
噓,另外有幫眾戳了戳他,又指了指港口邊的告示牌,說,謹慎些。
那人定睛一看,吃了一驚:這...這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咱幫里通緝犯還少了?少管閑事。
不是...那幫眾眼睛睜得溜圓,又奇怪道,李府出事都五個月了吧?那咱在游船上時,怎得沒人認出小裴來?
你傻啊?從出事到定罪到畫像也得要時間,游船走了四個月,四個月之前還沒全城通緝唄。
當時的確尚未全城通緝,可現在也的確全城都是畫像。
裴郁離在游船上明目張膽地露臉,不是沒想過會留下隱患,而是他當時壓根沒打算活著下船。
打定了必死的決心,顧慮的自然不會太多。
寇翊任他如此則另有緣由,一來是天鯤保得住他,二來是信他清白。
既清白無辜,便沒有藏手藏腳做人的道理。
此時此刻,通緝犯本人完全沒有躲藏的覺悟,只管蹲在岸邊吐了個稀里嘩啦。
好些了嗎?寇翊蹲在他的身后,用手掌抹著他的背。
嘔...裴郁離腦仁都要吐出去,無暇顧及寇翊,一個順手揪起頭上的黑色外衫便擦了嘴。
......寇翊想把他從岸上推下去...
不過想是這樣想,寇翊還是將水壺蓋子旋開,給他遞了過去。
正在這時,寇翊抬眼瞧見外港處泊來一艘小船,上有天鯤的標志。
可那小船僅能容得下幾人搭乘,不像是來接人的。
小船在岸邊停泊片刻,幾名天鯤幫眾靠近過去,說了些什么,隨從便見那船又離開了。
哎喲,裴郁離終于呼出一口氣,來回用那水漱了好幾次口,才說得出話來,我一想到待會兒還得坐船就發暈,難受。
可能不用坐了。寇翊瞇了瞇眼。
一位天鯤幫眾正往這邊而來,果然對寇翊說道:寇爺,幫中有事占用了船只,幫主吩咐說暫且不用回去,讓我們先去城中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 結束嗚呼~~~下一章開啟第三卷,感謝訂閱!!
第70章 窺見深淵
范老大端坐在主艙會客廳中,他面前的左側方坐著戍龍幫南分舵舵主:翟覺。
他的正前方,一名戍龍幫眾被捆綁著手腳,滿身污濘地跪在地板上。
范老大的手在他那條毫無知覺的廢腿上輕輕捶打著,面色顯然十分不悅。
自己向范幫主交代,你都做了什么好事?翟覺眼睛看著范老大,卻對那戍龍幫眾說道。
戍龍幫眾似乎受了嚴刑拷打,跪在地上搖搖晃晃,抬不起頭來。
他一言不發,像是沒聽見翟覺的話。
黃荻!翟覺皺了皺眉頭,加重了語氣。
那黃荻用著嘶啞的聲音開口道:欲加之罪,屬下沒什么可坦白的。
范老大神情嚴肅,不耐道:翟舵主有話便說,何必在我天鯤教訓你戍龍的幫眾?
戍龍幫與天鯤幫都有南北分舵,可內部層級有所不同。
戍龍幫只由南北舵主雙人掌權,二人手中勢力相當,互相掣肘,以此維/穩。
而天鯤幫自上至下有幫主、副幫主、以及南北分舵主。
數月前天鯤內亂,副幫主曹佚秋連同南舵主鄭沛奪權,現如今一個被關押在天鯤牢獄之中,一個已然身死。
至于北舵主的位置,至今無人勝任。雖不做明令,可幫眾們心知肚明,那是留給寇翊的。
因此,現如今的天鯤就算是暫時的集權制,只剩下范老大一位掌權人。
范幫主既如此急迫,那便由在下來說。翟覺對范老大明顯不悅的態度并不介意,自顧自地說道,不知貴幫那位姓寇的鏢師何在?
范老大抬起眼皮,對翟覺冷冷掃了一眼。
天鯤與戍龍關系雖不算敵對,可也并不算融洽。
南海上只有這兩個幫派一東一西地盤踞,互為對手,平日里爭搶生意、搏殺斗命之事并不少見。
掌權人互不相見,那便算是正常的同行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