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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緊不慢,聲音里始終銜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調笑,甚至像是在用無關痛癢的態度說著旁人的事。
寇翊的大拇指不自覺地在環首刀的刀柄圓環處打著圈,雙眉間凜出個淡淡的川字。
匪首沒想過這小美人這樣玩得開,微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許多。
在此之前,裴郁離聲音又放輕了幾分,近乎低語道,回航之路尚有幾日,船上這么多的壯年,你不怕嗎?
匪首嗤笑一聲:笑話!
他們是不足為懼,可捏在手里玩卻也有意思。我瞧著人群中也有攜帶兵器的練家子,若不想其成為后患,便先拎出來鞭打鞭打。
說著,他與匪首面對面不過咫尺,眼睛卻已經看向了寇翊的方向。
匪首怔愣一下,回身隨之看去。
所有人都低眉順目,僅那一方之地有一年輕男人持刀而立,身形高大筆挺,面上全無懼色。
方才實在是沒注意,這下一看,那股子拽得二五八萬的勁兒真是穿破了人群,直朝匪首的面門上砸。
這是什么?這就是要打他的臉!
其余海寇也順著自家老大的眼神看過去。
不知怎的,整艘船的焦點都落在了明明一直一言未發的寇翊身上。
第3章 以一當十
寇翊周遭的人都膽戰心驚地往后退了好幾步,前邊人的腳跟踩著后邊人的腳尖,打著磕絆的想趕緊把自己擇出去。
他們也不知道那小美人對匪首說了什么,真是要命!怎么偏偏就盯準了他們這里!
小兄弟你、你服個軟,趕緊把刀扔了!有人抖成了篩子地去拽寇翊的小臂,被后者冷硬地躲開。
那人也沒有辦法,苦著臉連連往旁邊避,生怕引火燒身。
海寇們的強烈不滿已然噴發過來,寇翊只不悅地瞥了一眼前方的裴郁離,而后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既是輕蔑,也是挑釁。
寇爺怎么回事?有人低聲急道。
他那把刀是長在手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另外一人答道。
幫主叫我們五人劫船,他倒好,不僅帶個累贅,這下還打草驚蛇。若是任務失敗,回去都要領罰!
來自天鯤幫眾的短暫對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方兀地炸起一陣怒吼:奶奶個腿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哈!見著你爺爺不乖乖下跪,還敢橫眉豎眼!
并未橫眉豎眼的寇翊眼見著那人揮動著大錘朝他沖將而來。
嘴角一抽,左手自發去擒,干凈利落奪了那大錘,背手一敲。咔吧一聲,有東西應聲碎裂。那急赤白臉的海寇雙膝一彎,整個人噗通跪倒在地。
操
那海寇滿肚子的臟話還未噴出,就先被鋪天蓋地的疼痛當頭一砸。膝蓋處的骨頭像是粉碎了一般,連著皮肉一起,像是被什么和成了一鍋泥,還有東西不停的在里頭攪合。
寇翊將手里的鐵錘擲到那人腿邊,居高臨下、極盡鄙夷地瞥他一眼。誰是爺爺?
直到這個時候,那海寇才意識到自己的膝蓋是被鐵錘給生生砸碎了。
不要命的雜碎!
海寇們享受這艘船上每個人的畏懼神色,冷不丁遇到這么個刺頭,丟面子的憤怒遠遠壓過了理智。
好幾個人一起兇神惡煞地上前,人群戰戰兢兢后散,船艙中間突然就隔開了一片場地。
這些海寇的武器雜,鐵錘板斧狼牙棒什么都有。
寇翊環首厚刃并不出鞘,雙腳一錯飛速旋身躲過迎面而來的鏈子錘。
那鏈子錘上帶尖刺,出手狠決,嘭地一聲砸進地板,豁然砸出好幾枚圓洞。
寇翊被那震天懾地的動靜惹地不耐皺眉,正身過來,一腳踩在那連接著手柄與錘頭的鐵鏈上。
操/你奶奶!那匪徒大喝一聲,用力往后一拔,其余人已經飛身而上。
說時遲那時快,寇翊松開腳底鐵鏈。對著面前舉著虎頭金刀橫劈而下的海寇就是一拳,他出手極快,卷風凜冽,從旁躲過金刀利刃直搗那人下頜骨!
匪徒頓時口水橫飛,眼冒金星,虎頭金刀拿都拿不住,一人一刀雙雙落地。壯碩的身軀正正撲在那嵌于地板的帶刺錘頭上。
啊啊啊!!
慘烈的嚎叫霎時間炸起,那人連滾帶爬了許多步,身上赫然三個血洞,每一個都在噗噗冒血。
嘶......在場人無不深吸一口冷氣。
此時此刻,不止是天鯤幫的幾人緊盯著局勢,還有另一批勢力也在伺機而動。
這小子是什么情況?獨是不獨?[1]
我盯他許久了,并未與人有過交談,看言行也絕非受得住管制,想來為獨。
這小子功夫不錯,若真無門無派,不如招攬?
得了吧,你瞧他這身手,咱幾個加起來打也不定是誰吃虧。招攬,憑一張嘴嗎?
別說這無用的,奪船為先。只要他不是阻礙,管他作甚?
說話這功夫,寇翊那邊疾風驟雨乍起,海寇們單方面的聲勢浩大。
幾副嗓子先是頂了半邊天,個個都是叫嚷著上前,接著大頭朝下臉朝地摔下去,蹭破了嘴皮好讓他們消停消停。
操!操!操唔
可惜有人不得消停,寇翊看也不看那分明倒在地上還在無能狂怒的廢物,一腳將其踹出兩米開外。
不知有意無意,正落在裴郁離的腳下。
裴郁離往后退了兩步,神色冰涼,臉上就連發熱泛出的紅暈都消失了,只剩下與白衣融為一體的慘白膚色。
他下意識抬頭,目光與前方寇翊投過來的凌厲目光撞作一團。
后者眸中夾著探究,一絲危險的氣息順著空氣爬過來,鉆進裴郁離的每一個毛孔。
可裴郁離不覺驚慌,當他把匪首的注意力引到寇翊身上時,他就該想到后果。
他只是隱隱發抖,極端的憤怒在他心頭竄了一圈又一圈。
寇翊年紀輕輕就被天鯤幫眾人稱一句寇爺,那是因為幫主明目張膽的偏愛他。
他不可能是草包,可他竟真能毫不費力地解決這三十多個人高馬大的悍匪?
裴郁離抬手觸碰到胸前的碎玉,眼尾瞬間染上了猩紅。
那一刻,他承認他沖動了,刀片出袖,重新被他捏在手心。他甚至毫不掩飾地回盯了過去,險些將眸中的陰鷙和殺意盡數顯露給對方。
不巧的是,匪首眼見三十多兄弟幾近折半,終于意識到對方戰力驚人,喝道:都住手!有話好說!
這一喝,寇翊移開了視線,裴郁離的神智也被堪堪喚回。
他殺心太重,竟把自己給沖暈了?現在的狀態莫說是殺人,就算是同歸于盡,他也做不到。
海寇們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半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另一半聽到喝令總算得了個臺階,都往匪首的身邊退去。
寇翊刀未出鞘,衣不沾血。微微抬頭,用鼻尖睨著那匪首。
小兄弟身手不錯,不如跟著孤鯊幫干?今日這一整艘船的寶貝,分你五成!這...匪首一只手抓過裴郁離,咬著后槽牙舍不得道,這小美人也給你做禁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