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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丘河也疑惑,難道不是?
我為什么要幫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洛丘河思考了半天,答了我一句,裴老師,您剛說話的樣子和陸總一模一樣。連音調都
閉嘴,上你的車!
我的燙傷并不嚴重,但那之后每天早上都是洛丘河等在樓下來接的我,所以我有一段時間沒開過車了。
算是被陸召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洛丘河對拆卸和組裝輪椅已相當熟練,手甚至比我還快些。讓我不免感慨,自己總是不想麻煩別人,卻無端又多了一個為我操心勞力的人。
等他放輪椅的這段時間,我窩在副駕認真回憶了一下這兩次和陳雯的沖突。說起來也算不上是沖突,更像是她把我當成了情敵,單方面地對我產生了敵意。
等洛丘河進到車里,我忍不住問:在你看來,我很像在幫陳雯?
是。洛丘河一點頭,我還奇怪呢,陳小姐一直出言不遜,您居然還如此大度地袒護她。后來想了想,裴老師您心軟,對方又是女生,您這樣倒也不奇怪。
而我越聽越奇怪,只因我并沒有幫陳雯的心。
第一次,僅是我撞了對方,而陸召明晃晃的偏袒我,讓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我更多是氣自己這幅癱廢的身體,也十分清楚陸召只是無辜被我遷怒。
這一回就更不是了。
陸召這人看上去兇,極其不容易相處,但在對待女孩子上,他一直都比我更紳士更有禮貌得多。
我有時煩躁起來,會不理人,性格看上去比陸召還差。可陸召不同,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并不會發脾氣,他至多只是冷。
冷得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壞脾氣的人。
但說老實話,他對外人的脾氣可比對我好太多了。我每每都覺得他那點任性,那點脾氣全都留給了我來承受。
我這么一大好青年,就這么被他給糟蹋了。
陸召長得好,冰山似的氣質被加持成了禁欲感,注定桃花不斷,所以上學那會兒,過個情人節、圣誕節,禮物能收一堆。他雖都是拒絕,但從不胡亂踐踏,收到的禮物通常是原封不動地放在原位,上面貼上紙條,請她們自行拿回。
我那個時候胡亂吃醋,對他說,陸召,你知道不知道優柔寡斷就是渣?你拒絕得那么不明顯,別人還會繼續努力的。
那我該如何?陸召反問。
我思考了半天,感覺似乎也沒更好的法子。陸召這樣算是保全了別人的面子,也算多少撇清了些關系。總有明事理的,會知難而退。
對比之下,就更讓我發現我的陸召好得無與倫比。
陸召隔壁班有個拽B,曾經當著人女孩子面把人家送的禮物拿去逗狗,還當眾冷嘲熱諷一番,說他人渣都是抬舉了。當時我和陸召是路過,我本來是吃瓜群眾的心,但見他聯合自己兄弟這么羞辱一個姑娘,給我氣得正義感直沖天靈蓋。
又因那女生是張亞洲臉,周圍也沒人幫。
比我先一步走出去的是陸召,他隨手摘了我的棒球帽扣到了那女孩子頭上,然后和那女生低語了幾句。
當時我英語還沒那么好,陸召用了些很生僻的詞,我沒能聽懂。全當陸召在優雅罵街,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他背后搞事,吹著口哨給他加油。
他轉頭,無奈地低聲吼我:別挑事。
我立馬縮頭啞聲,見那女孩子哭哭啼啼走過來,我當機立斷轉變了說話的對象,安慰道:大妹子,別哭了,你眼睛本來就不好,再哭就更瞎了。
陸召眉心一擰還看著我,裴修然。
我忙改口:那個,小姐姐,以后別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這傻逼哪兒值得你哭啊,快收收眼淚水,別把妝哭花了。
謝謝。那女孩子接了我遞過去的紙巾,大概也真是傷透了心,在我邊上站了會兒也便不哭了,反而問我:他是你朋友嗎?
我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心思是如何百轉千回的,反正我心中警鈴大作,立馬答了一句:他是我男朋友!
那女孩子破涕為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和你搶,你別緊張。
然后我這個高人一個頭的熱血好青年,覺得臉和耳垂都在燒。就尼瑪有些丟臉了。
最后那場架沒打起來,對面不知怎么就退縮了,嘴里罵著臟,跑得倒是挺快。回去的一路我原本極其亢奮,簡直要吹爆陸召的男友力,可吹著吹著就不對勁了起來,開始小氣吧啦地吃起飛醋。
召哥,你什么時候還會見義勇為了?
陸召冷冷淡淡看我一眼。
我搓著自己的耳垂,以前也沒見你幫哪個女孩子
陸召面無表情地停下,抬手幫我把兜帽戴上,收回手時還不輕不重在我被冷風吹得有些疼的耳朵上捏了一下,不是你想幫的么?
我愣了好半天才啊了一聲,反應了過來。在大馬路上就笑得像個傻逼。在被路人圍觀前,陸召回來把我牽走了,握著我的手塞到他衣服口袋里。
暖著。
所以我從不認為,陸召會這樣駁一個女孩子的面子。我并不是對他生氣,而是覺得他大可不必因為我的緣故,說出那些話來。
只是當時下意識出口的言語,意思可能變了樣。
現在想來他大抵也是這樣認為的,以為我為了氣他,甚至不惜幫一個我并不認識甚至對我有敵意的人說話。
所以才會問我是不是覺得他做得太過分。
我長呼出一口氣,深深地在心里感嘆言語是劫。
我對著洛丘河看了兩回,最終沒去解釋。算了,誤解就誤解了吧。無非就是當個他們眼里的渣男,多傷陸召一分心罷了。
我都傷這么多回了,也不怕再添一刀。
我舔著自己的唇角,覺得我自己這不做人的思想覺悟,似乎和陸召如出一轍。
裴老師,我們去哪兒?洛丘河皺著臉問。
去王定安的店里,帶你吃生日餐。被陳雯、陸召的那一出出的打了岔,我都忘了和洛丘河說了。
啊?
啊什么,我拉著頂部的扶手,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上次答應了你的,沒吃成你也不提。
那陣子太忙了。其實沒關系的生日少過一年也沒事。
我正在擺弄著兩條不怎么聽話的腿,剛轉彎出車庫時,兩條腿絞到了一起。聞言也是哭笑不得,洛丘河,有的時候我真覺陸召是不是救過你的命,你才這么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一點怨言都沒。
誰知,洛丘河特別認真地回答了我兩個字,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