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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一位身穿白色連身洋裝的女孩拉著我的手向前奔跑。陣陣的微風(fēng)朝著我的臉頰吹拂而來,帶著絲絲春暖花開的香氣。
「請問,你要帶我去哪里?」
我無謂的奔跑著,不曉得自己將要被帶去哪里,也不知道那女孩是誰,因為她一直都沒有回頭,我完全看不見她的臉。
「我要帶著你去尋找幸福,尋找在你心中,深深喜歡的那個人。」
甜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但卻聽得另我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你說你要帶我去找誰?」
我追問著,但女孩這次沒有回答我,只是繼續(xù)拉著我向前跑。
跑了好一陣子,周圍的景色漸漸起了變化,草原已經(jīng)消失了,此刻我們正快速穿梭在育誠高中校園的走廊里,跑過一間間的教室,踏過一階階的樓梯,最后在最高樓層的一間教室前停了下來。
教室的門半掩著,令在外頭的人看不清里頭的景象。
「我們到了,你請進(jìn)吧!」
女孩督促著我推開門往里面走去。我心里覺得怪異而不想再向前走,但身體卻不知怎么著,像是被操控了般,完全不聽使喚地伸手推開了門,接著便走了進(jìn)去。
映入眼簾的,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音樂教室。而有個人站在鋼琴前面背對著我,看起來似乎正等待著我的到來。
「書瑋學(xué)長?」
那個人的背影看著并不陌生,不過就在我開口叫出他的名字時,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的神情,卻是那樣的冰冷,彷彿是另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
「林子揚(yáng),聽說你喜歡我?可是怎么辦,你對我來說,只是區(qū)區(qū)一個工具人而已……」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臉上便剎地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顯得格外陰森恐怖,接著我所在的空間開始出現(xiàn)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并伴隨著類似巖石崩裂的「喀啦、喀啦」聲響。我轉(zhuǎn)身想要逃,但隨著裂縫越來越多,四周的景象逐漸崩塌,化為碎片掉落至無底的深淵,逼迫得我無法動彈。直到我腳下僅存的一席之地也應(yīng)聲碎裂。
「不要!!」
在腳下失去支撐重心的那一剎那,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整個身體則感受到了無盡的下墜感。
再這么下去我一定會摔得粉身碎骨,死無全尸!
正當(dāng)我這么想時,忽然從我的腰際伸出了一雙手臂,將我緊緊的抱住,背后多了一種帶有溫度的厚實依靠感。身體下墜的速度,似乎逐漸減緩了?
「子揚(yáng),別擔(dān)心,我會一直在你身后,護(hù)你不受傷害。」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呢喃著。
我只覺得,這個副嗓音和調(diào)調(diào),著實令人感到熟悉,可為何我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此刻在身后的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我就這樣慢慢的降落,直到一絲絲的光亮透進(jìn)了視線里,最后安安穩(wěn)穩(wěn)的掉落在……
我房間柔軟的床上!
床頭柜上的鬧鐘不知道已經(jīng)響了幾回,木製的桌面都被震動得嘎嘎作響。我伸手將鬧鐘開關(guān)給按掉,打了好大的一個呵欠,無奈自己怎么會做了一個如此亂糟糟的夢,搞得現(xiàn)在渾身酸痛,比沒睡覺還要來得累。
「什么喜歡不喜歡的,煩都快要煩死了!我喜歡誰我怎么會知道?」
洗漱后,我一面換上校服,忍不住開始碎碎念。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連夢里面的人都要逼我。
假如我和書瑋學(xué)長之間不曾相識,是否我就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這么煩躁了?家維也不會和我吵架了?
「噯!你今天那么安靜干嘛?整天都沒看見你說一句話!」
下午打掃時間過后,雅君突然出現(xiàn)在我身后,打斷了正靠在走廊看臺上,望著天空發(fā)呆的我。
唉!別提了,家維至今還在對我生著悶氣,在班上除了雅君之外,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與我搭上幾句話。雖然我對家維是有幾分愧疚,但一想到要我直接去找他開口道歉,我就覺得害怕,萬一他不肯原諒我怎么瓣?
「子揚(yáng),你話也不能這么說啊!畢竟是你先對他沒說實話在先,況且….」說著,雅君將視線停留在了教室內(nèi),坐在座位上正用手撐著頭發(fā)呆的家維身上:「一天到晚吃錯藥的人一個就夠了,像你這種聰明人,不稍微主動些問題永遠(yuǎn)也不會解決。」
聰明?我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了,何來聰明之說?就當(dāng)雅君一派自然的回我「因為你是個學(xué)霸」時,我差點兒沒直接昏倒在走廊上。
「學(xué)習(xí)成績和交際這兩回事,能一樣嗎?」
我有些不滿道。
「噯!子揚(yáng),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自信?」雅君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是個大好機(jī)會,我就看你好好表現(xiàn)啦!」
她靠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大堆她自己出的餿主意后,就蹦蹦跳跳的去找其他人聊天去了,留下仍然在原地唉聲嘆氣的我。
我們班上的體育課比較彈性,每節(jié)課老師都讓康樂股長帶我們做完一套暖身操,剩馀的時間就由我們自由活動了,想要打球的同學(xué)可以自行去器材室借球,其他人只要不離開操場,要做什么事都行。
基本上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我就是帶著圖書館借來的書和水壺到樹蔭下的涼亭坐著輕松閱讀,插上耳機(jī)循環(huán)播放古典鋼琴歌曲,享受著學(xué)校課堂中難得的愜意,家維等人在打籃球換場時,也會來涼亭喝水休息。說到家維這傢伙,每次他水壺里的水不夠自己喝,總來搶我的,還嚷嚷著我喝過的都比較好喝,聽了總令我翻一個大大的白眼給他。
不過,這次的自由活動,我採納了雅君的主意,到操場邊的自動販賣機(jī)投了兩瓶礦泉水,再慢慢走回涼亭。我漫不經(jīng)心地攤開書本,看著上頭的文字,卻怎么樣都讀不進(jìn)腦海里,視線一直不受控制的飄向球場……
這樣矛盾的狀態(tài)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家維和其他一起打球的同隊伍同學(xué),大汗淋漓地走到?jīng)鐾ぁ?
家維到我旁邊坐下,眼睛直盯盯的看著地板沒有說話,另外兩個同學(xué)則在另一邊談天說笑,彷彿沒有我們的存在。
「喏,這個給你。」
雖然周圍有同學(xué)的談笑聲,但空氣卻安靜得可怕,我拿起了一瓶剛才買的礦泉水遞給家維,瓶身傳遞到掌心的觸感依舊清涼。
「家維……,對不起,那時候我不該騙你的。」
在他伸手碰觸到保特瓶身時,我彆扭地將目光飄向了別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不,子揚(yáng),我也要向你道歉,」家維將水瓶拿在手中不自在的把玩著:「那天,我不該對你亂鬧脾氣,也不該亂說話。」
原以為家維會不接受我的道歉而再次對我生氣,但在聽見他的回答后,我有些震驚,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包括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家維,你千萬別這么說,確實一開始是我沒有對你說實話的,因為我就是怕你不開心,所以才……」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家維就朝我撲過來,有些用力的一把將我擁入他的懷中。不是像往常一樣戲弄的那種,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想要宣洩情感的擁抱。
「子揚(yáng),其實我很害怕,怕那天之后,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和你說話了。」
家維將下巴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聲說道。一向都瘋瘋癲癲的他,態(tài)度突然地認(rèn)真,讓我有些不習(xí)慣。
「你、你三八喔?我才怕你不肯原諒我呢……」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肩。說也奇怪,現(xiàn)在他一身都是剛剛打完球流出的汗水,換作是之前的我,一定會二話不說將他給推開,并警告他不準(zhǔn)靠過來,但此刻我卻沒有想推開他的意思。
「幫我打開它,然后再喝一口,我就原諒你。」
家維放開了我,拿起我剛才給他的礦泉水放在我面前。
「嗄,為什么?難道還要我替你試毒不成?」
我一邊擰開瓶蓋,一邊不解他葫蘆里賣得又是什么藥。
「才不是呢!我不是說過了嗎,因為你喝過的水比較好喝,」家維舔了舔嘴唇道:「還比較解渴。」
聽到這里,我差點兒沒把嘴里喝到一半的水全噴在他臉上。
「梁家維,我看你是個變態(tài)吧?」
眼看著我一巴掌就要拍在他身上,家維嬉笑著逃開了,于是我和家維就在學(xué)校的操場上,上演了你追我跑的戲碼。
雖說已和家維和好如初,但我的心中仍然感到煩躁。
那種一團(tuán)毛線球胡亂打結(jié)在一起,而無從解開的那種煩躁。
更具體來說,最近每次見到書瑋學(xué)長,我就下意識想要逃避,害怕和他再有更深入的接觸,但當(dāng)他不在我的視線范圍內(nèi)時,卻又不自覺的會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