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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尖叫中還依稀能聽出江晚月本來的聲音。但第二句話便只完全是那邪祟的語調, 它喉間刺耳的聲音中伴隨著腐臭的沼澤咕咕冒泡的聲響,聽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倍感惡心。
若是遇到個貌美聲甜的妖邪,慕凌還多與它廢話幾句,死之前也叫它做個明白鬼。但就對著眼前這東西,若無必要她是半點開口的興致都沒有。
隨著她心念微動,不等那邪物攻擊,太初劍影已分化為無數道劍光眨眼間包圍了江晚月的身軀。
“……”剛剛還在叫囂著的邪物, 瞬間感到了這劍光中令它畏懼的力量。這時, 它才明白眼前這個人,并非它所知的那些小神小仙。
它作為仙神欲念中生出的邪物, 最厲害的不是與人硬拼時的實力,而是對欲念的控制。因為天生不怕仙力,在遇到那些小神仙時,它自然占盡優勢??僧斔龅秸嬲膹娬? 這點優勢便沒了用武之地。
就如眼下, 它雖看不出慕凌的來歷, 但光從周身被包圍的劍氣之中便就知道, 眼前這個人,它惹不起。
略一思忖后,邪物開口道:“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
“否則你就殺了附身的人質?”慕凌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但眼神卻冷靜鎮定得讓身為邪物的它都感到有些發毛。
只見一片薄刃從太初劍影劍光中穿過,它低下頭,就看到一柄泛著寒光的劍已經刺穿了它的腹腔。
“想好換個什么理由威脅我了嗎?”握著劍柄的女子,眉宇舒朗,目光溫淡,神態就像是在與什么人閑話家常一般。
變態!它在心中暗罵,可又無濟于事,隔著這一重劍光它完全無法用邪氣去探究眼前女子的欲念,摸不到她心里的弱點,它便奈何不了她。
同時它也為自己方才那一瞬想用人質要挾對方的想法感到可笑。她一來就先殺了溫從雪,從江晚月的記憶中看溫從雪還是這個叫慕凌的女子的前道侶,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在意它現在的這個身體的性命?
“怎么,這就想不出來了?我還以為從神仙的欲念中生出的邪物有多厲害呢?”慕凌一揮手,一只圈椅便飛到了她的身下。她懶懶坐下,一條手臂搭在圈椅扶手上支著額角,另一只手握著長劍慢慢地抽出,然后又是一劍,刺在了江晚月的左肩上。
劍刃上帶著太初劍的劍氣,刺的邪物通體生痛,它知道要是再這么下去,這女的一定會活活折磨死它!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它都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根本不是想殺它除魔衛道,而是和它的這個身體有仇,想要公報私仇!
它忽然一怔,腦海中迅速調起江晚月的記憶,串聯了一下各種信息,才感到了一絲不對,這江晚月不就是介入眼前這個女子和溫從雪之間的那個……
這時,一旁正在用自己所剩無幾的仙力拼了小命救溫從雪的希僮的一句話,印證了它的想法——“仙尊,江晚月她雖然對不住你,但畢竟是個小姑娘,就給人一個痛快,別折騰……”
慕凌卻道:“我樂意,你管我?你給我在那兒老實待著,敢再動一下再多說半句,我就再給姓溫的補上一劍,看你怎么救?”
希僮聞言,連忙噤聲,除了按在溫從雪心口上輸送仙力的手,當真是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覺得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腦子抽風去找這位祖宗求救,現在好了,搬來的不是救兵,是殺神。
而被困在劍光中的邪物心里也忍不住暗罵:“這女的它親爹的還是神仙嗎?”別的神仙再道貌岸然,至少在犯殺戒這件事上也是十分忌諱的。這女神仙倒好,不但把人殺著玩,就連和自己一樣神仙轉世的也不放過。
它算是看明白了,它今天要是逃不出去,就得跟著江晚月這個身子一起被眼前這個變態女神仙一起活活折磨死。
它雖然不是完整體,但若是今日真折在了這兒,些么多年依靠吞噬溫家培育出來的血脈生魂積累下來的力量必會大損。這樣比較起來,江晚月的這個身體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只可惜為了江晚月心里的欲念,它還沒來得及吞了江晚月的魂魄。
眼看慕凌又抽出了刺在它肩上長劍,一副考慮下一劍要刺在哪里的樣子,它第一感到了寒毛倒豎的感覺。
而就在這時,希僮那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輕響,原來是希僮不小心碰到了床簾上的墜珠。
慕凌雙眉一擰,手中的長劍便調轉方向往溫從雪的方向飛去,希僮想都來不想就去擋劍……
邪物見狀,立刻舍了江晚月的身體,抓住這個機會從她抽出劍時劍光中產生的那一道縫隙中逃跑。
而就在它剛逃出太初劍影的劍圈時,一道巨大的劍影轟然落下,從它的頭頂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坑。
“你是故意……”
來不及說完的話音,隨著墨青色的流液一起在劍光下化為齏粉消散。
慕凌撤去劍圈,走過去給癱倒在地的江晚月喂了一顆止血丹。
希僮怔怔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缺的身體,才反應過來方才的飛刺過來那劍不過是個幻影。那帝君,他目光一亮,連忙回頭,面色瞬間又垮了下來——仙尊刺他家帝君的這一劍并非幻影,而是真真實實的劍氣!
“仙尊!”希僮哭喪著臉看向慕凌,以他的修為最多能止住傷口的血,根本無法治愈太初劍影造成的傷,“您真的不看看溫從雪嗎?他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
“死就死了?!蹦搅桦S口應了一聲,蹲下身去看江晚月的情況,這才發現江晚月身上竟生有混沌骨。只是這骨質頗為混雜,且被她的純陰體質所掩蓋,一般很難發現罷了。
難怪能承受住這種邪物邪氣的腐蝕。
“仙尊?!毕Y讻]有辦法,只好走到慕凌的身邊。
順著慕凌的眼神看了看地上的江晚月后,他才注意到慕凌方才刺江晚月的劍上雖然覆蓋了一點太初劍氣息,但并沒有殺氣。而且江晚月身上的傷口看著恐怖,卻沒有一處是真正致命的,倒像是為了逼出江晚月身體里的邪物才特意這么做的。
他方才之所以會突然撞到床簾上的珠子,仔細想來好像也是被一股很隱蔽的力量推了一下……而且那個邪物死之前沒說的那句話,明顯指的就是仙尊。
“所以,仙尊您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戲?”希僮恍然驚呼。
慕凌卻沒有理會他,繼續查看江晚月身上的情況。
“哦,我明白了。”希僮繼續分析道:“這種因欲念而生的邪物本身是沒有實體的,只能依附別人的軀體。而我們到這里的時候,溫從雪他已經被邪氣侵體了。若是仙尊你直接攻擊被邪物附體的江晚月,邪物很有可能會通過轉移到溫從雪的身體里,來躲開致命的一擊,所以您就先故意刺穿溫從雪的心竅,斷了這邪物的退路?!?
“然后才將江晚月困住,又用劍折磨江晚月,還故意推我露出破綻,逼著邪物逃離江晚月的身體,這樣就能一舉消滅這個邪物了!”
“仙尊,我猜的對嗎?”希僮有些興奮的問道,心想若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引出那邪物演的一場戲,那仙尊事后自然會救活他家帝君的轉世,那他這個小小仙官的飯碗也就保住了。
慕凌看他一眼,笑了笑道:“腦子還不算太笨,猜對一半吧?!?
現在她的仙力恢復的并不多,那邪祟又是可以掌控欲念之物,即便她的力量可以勉強召喚出太初劍影,但若是一擊不中,讓這邪物鉆了空子,事情也會變得很麻煩。
而且這種邪物,附身之時,有肉丨體的欲念為依憑,往往會比它的本體強大許多,也更難消滅。所以她后面虐刺江晚月的戲碼,確實是為了逼出這個邪祟。
“???只有一半?”希僮不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