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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聽完我的疑問后，笑了約莫有三分鐘之久，但我也不是第一次有自己被小看的感覺了，但實際上是他指出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接著父親轉(zhuǎn)述其他街坊鄰居對賴家鬧劇評頭論足的說法，其中最常出現(xiàn)的字眼仍然是「錢」。

但我卻也同時聽到了讓年紀還小的我隱約感到不安且陌生的名詞。

「聽說那女人死了，原因是吸食過多大麻出現(xiàn)嚴重幻覺而發(fā)瘋，最后走上馬路被車撞死了。」

「死亡」這兩字的出現(xiàn)宛如回聲般在我腦中繚繞。可能是一時無法接受一個曾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姊姊突然去世的消息，莫名的寒顫突然襲來。

但同時我也認識到了一個新名詞──大麻。

它是毒品，會讓人上癮的毒，在那個與父親對談的下午，我將它深深牢記，并勸誡自己，這輩子絕對不可接觸這個東西，即使之后我仍因陰錯陽差之下「不幸接觸了它」。

只不過父親并不知道，此時的我于腦中所浮現(xiàn)的「某個場景」，即使當下我仍覺得那一幕，不過是我的夢境。

＊

兩個家庭的烤肉聯(lián)歡會如期舉行，只是隨著賴叔叔的回歸后，我總會想起多年前的小學三年級前的暑假，父親所說的那段關于賴家「故事」。

「當時我的外遇對象……」賴叔叔在說起這段往事時，不免留意不遠處正與母親聊天的賴阿姨，刻意壓低聲音，但卻絲毫不把我也在旁邊這件事考慮進去。

「你是說因為吸毒意外去世，你當時帶回家的年輕女子？」

見叔叔點點頭后用手搔著鬍渣，我不經(jīng)意從他露出襯衫袖口的手腕上看見了青色鬼頭刺青。

「毫無疑問，她失蹤后，我曾經(jīng)被警方懷疑了一陣子，當時那女子遺留下來的唯一弟弟也對這件事窮追不捨。」

「所以你即使想逃回家也沒辦法，只能選擇先避風頭嗎？真是完全不考慮自己內(nèi)人的感受。」父親雖然臉上笑著，但我察覺得到他語中所帶有的厭惡。

畢竟，這時候的父親并非完全對真像不知情。

兩個男人笑著，言談之下卻也同時正進行著角力。

然后，賴叔叔繼續(xù)帶著炫耀語氣說道。

「我跟那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我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

「大家都看得出來。所以你接下來是不是準備跟我說，她是從你那邊取得大麻的？」父親笑得更大聲了，這一次引來不媽媽和賴阿姨的注意，但她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丈夫們正在談論禁忌話題。

「或許也可以這么說呢，你知道我有在國外經(jīng)商吧？」沒想到賴叔叔竟然也就這樣承認了，即使那張陰險的笑臉根本無法讀出真假，父親也沒有就這一點下去深究。

「真是曖昧的答案啊……」父親表現(xiàn)出嗤之以鼻。「我知道啊，所以最近因為金融海嘯，夾著尾巴跑回來了嗎？」

「的確。不瞞你說，我的商品要重新在國內(nèi)販賣，雖然還得小心佈局跟評估。」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父親似笑非笑的說，幾乎是把眼前這男人給看穿似的。

「玩火可是會自焚的，不管你在賣什么東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我也可以假設根本就是大麻，也就是『毒品』啦！你的外遇對象說是被你玩死的也不為過。今天你來跟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怕我出賣你嗎？就算你是帶著這種半開玩笑語氣說的，但我出去到處亂講還是會受到專注的喔！還有，我記得，我們似乎不太熟吧？」

此時氣氛突然微妙了起來，即使只是國中生的我，也隱約萌生回避念頭，但卻被賴叔叔的銳利目光給阻止，搞得我只能向遠處的阿姨還有母親透過眼神拋出求救訊號。

「沒什么，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歸國男子不到一秒又恢復笑容，那是跟父親一樣深藏不漏的笑容，彷彿下一秒他將窮圖匕現(xiàn)，給父親致命一擊。

「我知道了。」

只是我沒想到最后卻只見原本還帶有鄙視笑意的父親反而臉色一沉，了然于心的如此回應道。

立場，翻轉(zh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