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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家只跟九公主談判,?那就趕緊把公主請回來啊。”
“收回失地要緊,?還磨蹭些什么?”
“人家北魏可說了,錯過這次機會,?往后再不談歸還領土一事。”
一時間,皇城青龍門外聚集了百姓無數,無不是在請愿接九公主回宮。
向來主張“殺”的蕭錦綸張口便是一句:“通通殺了。”
宋太后鋼鐵不成功,?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皇帝,?又把尚未上任的國師招進宮去儀事。至于新任國師到底是誰?滿朝文武都沒有個準信。
國師與太后在永壽宮議事少卿,傳了太傅路遙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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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蕭靜好已經輾轉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條件相當之差。掌柜的可能這輩子沒見過大官,?被當朝太傅嚇得連滾帶爬,?支吾了半響,?才勉強表達清楚:
“太傅讓傳話:恭迎九公主回宮。”
蕭靜好捧著個被耗子啃掉一半的木碗,就著喝了口水,?當做沒聽到,?起身收開始收包袱,似要遠游。
太傅邁著老腿火速跑回宮,說自己請不動,?公主似要遠游,這可急死人了。
再晚些時候,國舅宋巖帶隊登門,同樣的話:“臣恭迎九公主回宮。”
宋巖花甲之年,門外空等了一個時辰,亦沒見到公主本人。
之后幾天,從三公到九卿,接連有人上門迎接,通通吃了閉門羹。
這邊閉門不見,那邊也在傳北魏使臣拓跋程楓欲回國,滿朝文武急得團團轉。
直到第四日,前來迎接九公主的儀仗隊見她正在喂馬,嚇得連連跪地說道:“公主使不得,此時離開,三州十八縣再也收不回來了。”
蕭靜好這半年來從滿琦那里學得一身好騎術,翻身策上馬,居高臨下望著跪了一地的以前正眼都不會看她的人們,冷冷說道:
“給你們半個時辰,回宮給我那母后帶句話。
此番不明不白回去,害怕還會糟到有心之人的惡意構陷,沒有母后大人的親允,兒臣惶恐。對了,告訴母后大人,我叫蕭靜好,不叫蕭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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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將蕭靜好的原話一字不漏帶回去,宋依阮怒氣橫生,發上鳳釵抖三抖,手中琉璃盞“砰”一聲砸出去,滾燙的茶水潑得一地。
“好得很,她不但要讓本宮親自迎接,還要為以后在宮里扎根做完全準備!只恨,沒能提前在她羽翼豐滿時將其除掉,才讓這只毒物有機會反咬本宮!”
隨著請愿的民眾越來越多,宋依阮被無限施壓。
當天午后,她讓皇帝擬定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九公主蕭靜好知書識理,貴而能儉,無怠遵循,軌度端和,敦睦嘉仁。著即冊封為和懿公主,欽此。”
除此,皇城大開青龍門,儀仗隊數千人,以太后為首,親自迎和懿公主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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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為了不連累百里策,蕭靜好不得已只得先離開。現在是太后親自命人將她請去云上樓,等著儀仗隊來迎接,于是她輾轉又回到了健康第一高樓。
滿琦癡癡望著窗邊有恃無恐的人,由衷地為她能有這般魄力而感到欽佩。她在想,今日之后,只怕這南齊的疾風,要改變方向了。
她走過去輕輕說道:“宮中有封號的公主并不多,太后竟封你為和懿公主,這幾乎與和碩長公主蕭明玥齊名了。”
蕭靜好盯著皇城方向出來的“長龍”儀仗隊,若有所思起來,除了太后的轎攆,后面怎么還有一頂,那是誰的?
半響她才回神道:“別高興太早,宋依阮今日栽了這么大個跟頭,勢必會想方設法著補回去。”
不可否認,這是實話。
不大點功夫,宋太后已帶隊行至云上樓前。此時天色漸晚,加之大雪封路,不少百姓在吃了九公主回宮這顆定心丸后,便各回了各家,現在街上圍觀的行人并不多。
宋依阮被人攙扶著下了鳳攆,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一身鳳凰服飾栩栩如生,高貴至極。
然而,不論承認與否,她今日都注定只是個陪襯。
十八個宮女成兩隊上樓,托盤里端著的,赫然是和懿公主回宮前應著的盛裝。
宮女們先是伺候她沐浴,個個恭敬至極。
池中花香撲鼻,云霧繚繞,蕭靜好身著薄衫赤腳緩緩步入水中,之后連薄衫也被自己除去,漏出她那如玉般剔透的肌膚。
宮女們還想上前服侍,被她抬手打住,不喜不怒一句:“我自己來吧,你們先出去。”
這十八個宮女中,不少人以前是見過她的。但與那時相比,現在的九公主已然脫胎換骨,不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是語無語能比的。這不禁讓人懷疑,此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九公主。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今日之后,不是也必須是,因為是皇上冊封,太后親迎的!
待門被關上,蕭靜好才收回那種她并不習慣的表情和語氣。
她將頭靠在浴池邊上,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真累。不禁懷念起在清音寺的那些年,晨鐘暮鼓,朝花夕月,安靜又自在。可是想要那里永遠保持這份寧靜,像讓母妃活得更有尊嚴,想讓自己不再東躲西藏——她只得入這地獄。
過了很久,她才從溫熱的浴池中走出,所過之地,濺了一地的水。
見門外侍女們沒有進來,她也沒多做計較,從那種類繁多且光彩奪目的華服中挑了件薄薄的貼身衣套上。正在絞盡腦汁找中衣,只聽身后傳來輕輕的開門聲。
她彎著腰聚精會神翻衣裳,并未回頭,“滿姐姐,快幫我找找,這胡里花俏一堆,不好辨認。”
話說出去,卻沒回音,最后連腳步聲都沒有了。
詭異的寂靜讓蕭靜好的后勃頸霎時一涼,不由一驚,猛然轉頭看去。
亭臺樓閣,夜風微涼,燭火通明、紗幔飄飄,有道身影在簾子后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