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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隊隨太后的鳳駕而去,淑妃在經過蕭靜好時故意崴了下腳,她眼疾手快伸手扶住,聽見她母親輕到幾乎沒有的聲音,“是你操縱的?”
不待她回話,她母親已混入人群,臨走時她眼底的失望,蕭靜好看得一清二楚!
淑妃希望她此生平平庸庸度過,不要有多余的念想,這點在蕭靜好離開健康時,她就囑咐過。
蕭靜好禁不住在心中自嘲,是我又如何?難道就不該嗎?你堅持的又是什么,雖是你所生,可始終讀不懂你。
她那日跟張繼支的招是,讓他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假傳消息!只消把“皇上欲殺百里策”的消息讓太后駐扎在梁州城的親信知道,他們自會派人通知宋依阮,屆時她便會立馬帶兵折返!
前提時得等蕭靜好從金頂回來,與張繼接頭后,他再去做這件事。而她昨夜剛回來,都沒來得及跟張繼接頭,報信的人便來了!也就是說,這不是她的計劃,是有人在她之前便未雨綢繆了。
這百里策是雍州刺史百里燁的包弟,在健康為官,百里燁十分疼愛這個弟弟,若是其包弟有任何閃失,百里燁必反!
上一世,就因為百里策被蕭錦綸所殺,拉開了百里燁舉兵造反的序幕!最終導致昏君蕭錦綸的皇位被奪。
說起來百里燁也出自蕭氏皇族,是蕭靜好的堂叔父。因為祖父那一代皇權之爭敗落,從而被踢出皇家族譜,賜姓百里!上一世中,百里燁成了最終贏家。
究竟,是誰先她一步走了這步棋?還是說那人來報的并不是蕭錦綸要殺百里策的消息,而是別的事由,個中曲折,她沒聽聽見細節,不好下定論。不過不管是什么消息,不論是誰,他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阻止宋太后在峨眉為所欲為!
蕭靜好盯著遠去的長隊,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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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阮一路疾行,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健康城!她太清楚百里燁的勢力,本來就擁兵自重虎視眈眈,若皇上再殺其弟百里策,百里燁必反!現在還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時候,他若造反,健康城不保!
想到這里,她緊繃的眼尾拉出絲絲皺紋,隔空罵著蕭錦綸:“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飯桶!”
身旁的太監尖聲道:“太后莫急,鳳體為重,皇上只是玩心過重。”
“爛泥扶不上墻,盡會壞本宮好事。”宋太后忍不住怒火中燒,接二連三罵道。
她想著只要將天下信徒掌控在自己手中,便再不懼怕他百里燁,沒曾想……
“娘娘,那梁州這幫和尚,尤其是那湛寂……”太監嗲嗲欲言又止。
宋依阮冷笑,“來日方長,本宮不是把長公主留在健康了么,這世間,就沒有美色攻克不了的銅墻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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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寺,午飯剛過,送走了宋依阮這座溫神,蕭靜好頓時覺得心情十分舒暢。今日她輪值,負責敲鐘。
她咚咚咚敲了幾下,耳朵都險些被震聾,站在制高點俯瞰下去,正看見大雄寶殿前,那位名叫朔朔的紅衣女子癡癡地站著,而她身前,跪著專心拜佛念經的淳淵,前面的人沒回頭,后面的人沒說話。
女子靜靜站了片刻,紅著眼離去,過了好一會淳淵才轉過身望向那道背影,堂堂八尺男兒,竟是淚流滿面……
淳淵從上次出事后,整個人都變了。
這讓蕭靜好既心疼又惋惜,心頭像被什么砸了一般,痛痛的。既入佛門,為何動心?既已動心,何不相守?
現下看來,當初淳淵說他是為了生存才遁入空門,這個理由顯然是不可信的,或許,他才是那個心中有佛的人,否則以他的性格,早就還俗了。
有這么重要么?佛與情,當真不可以共生共存嗎?
蕭靜好正這樣想著,身后傳來一句:“小師父這是在為誰人感傷?”
她未回頭,已知來人是誰,宋太后雖走,卻把長公主留了下來。
“阿彌陀佛。”她轉身中規中矩念道。
蕭明玥簡單回了眼前人的禮,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頭上的發帶,“不知小師父能否將頭上發帶贈于我?或是你需要我用什么換,任何東西,只要這世上有,我都可以滿足你。”
蕭靜好投之以微笑,不失禮貌道:“公主既然能得到世上任何東西,又何必執著于小僧這條發帶?”
“你……”蕭明玥見他不受錢財所動,臉色微變,說道:“這是你師父的發帶,你舍不得也是情有可原,那你可知此發帶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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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蕩漾
“不論它來歷如何,?承載的是喜或是憂,都是過去之事,又何須再去探究?小僧并不想知道。”蕭靜好一番頗具禪意的回答后,?微微頷首,踏步欲走。
兩人擦肩而過時,?蕭明玥滿眼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自顧自說道:“此發帶乃是本宮母后當年欲為我們賜婚時,本宮送于他的信物!小師父強占他人之物,?妥么?”
王孫貴族中,?基本都是玉冠束發,?且有佩發帶之理?她為何會送一條與湛寂身份渾然不搭的發帶,他又為何會接受,?且還保存完好如此多年?
定情信物!?難道在師父出家前,與我這皇姐果真有一段露水情緣?蕭靜好這般天馬行空想著,有那么一瞬間,?心頭跟被細針戳過似的,雖看不見傷口,卻能真實感覺到胸腔在微微顫動,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她始終謹記湛寂教誨:學會控制自己的悲喜哀愁。稍微停頓須臾,蕭靜好托著長長的尾音道:“原來是這樣啊……公主若想要回送出去的東西,待我稟明師父后,聽他指示,要還也應由當事人親手還才合理。”
“………”蕭明玥素來端莊優雅的臉上終于出現裂痕,?明知她不可能親口去問褚北,?還故意這樣說,她倒是小看了此人的城府和伶牙俐齒。
站在古寺的老鐘前,蕭明玥往向一望無際的山川云海,?時光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南平王褚莊為以故王妃舉辦三周年托孝儀式,她隨其母后前去悼念,在人群堆里看見了跪在寒梅樹下送別生母亡靈的褚北。
他本人就跟他的表字“凌寒”一樣冷,皎皎君子,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
任憑身旁人來人往,天上白雪紛沓而至,他如玉般晶瑩剔透的眸子裂出道道傷痕,對周遭一切紛繁雜亂視若無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