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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一輩子被鎖在深宮,不能愛也不敢愛。之所以給她取名為“靜好”,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兒,將來家庭和睦,夫妻間能有真摯的愛情。
如今湛寂又以此給她做法號,此“靜好”還是不是彼“靜好”?
她想去想來,也不知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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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漠拜在了湛空禪師門下,法號淳離。劉老六被湛明看上,改法號為淳淵。其余的三個也紛紛找到了合適的師父。
蕭靜好直到跟著眾人去到大雄寶典,人都還在魂不守舍,因為他們拜完師,敬過茶后,便是剃發(fā)環(huán)節(jié)。
她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師兄們滿頭青絲一縷縷掉在地上……從此一切歸塵土,前塵往事都做了罷。
蕭靜好兩只手緊緊攥著,手心里全是虛汗,她不是不向佛,也絕對沒有半分不敬之意。
畢竟是個女兒家,要讓她此時剃度……總歸是有些難以接受。她跪在蒲團上,一顆心如被火燒,臨到剃頭時,抬眸看了眼湛寂,而那人卻沒有看她。
說是急那時快,隨著發(fā)帶被扯開,蕭靜好烏黑的發(fā)絲如瀑布般垂下,那一頭柔順的青絲,繞是在宮里,別人也是羨慕不已的。
這時剃發(fā)僧舉起手里明晃晃的小刀,欲為她剃發(fā)!
既入佛門求生,就該想到這個步驟。只是……這頭青絲也曾挽過發(fā)髻,也曾戴過珠釵。那一刻,她咬牙緊閉著雙眼,只為了不讓眼淚決堤。
煎熬著又等了片刻,預料中的發(fā)絲脫離頭皮的感覺并沒到來,蕭靜好這才睜眼看去……眼前被一片素白所代替,湛寂居正高臨下望著她,望著她眼底泛濫成災的淚水。
他靜靜看著,眸波清冷,片刻后接過那把剃度刀,又放回托盤,說了句:“讓他帶發(fā)修行!”
眾人還沒回過神,他人已踏步出了門。
蕭靜好怕眼淚掉出來,沒敢四處張望,后腳追他而去,邊跑邊捆頭發(fā)。
一路上湛寂都沒回頭,她只得默默跟著,也不敢靠他太近。
行至一顆古松下,前面的人忽然止步,蕭靜好立刻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湛寂轉身時,畫面讓他有些不適,只見前面的人頭上亂做一團,像個……鳥窩。
他問:“又要拜我為師,又不想剃發(fā),為何?”
她自知一舉一動瞞不過這位佛子,想了想,如實道:“弟子雖崇尚佛法,但……并不想剃度?!?
“你倒是誠實?!闭考艣]給她松氣的機會,直接了當問:“準備多少歲下山?”
她抬頭看他,弱弱回了句:“師父若是不想弟子離開,弟子可以……”
“想太多,我不會有這個想法?!闭考耪f罷,轉身繼續(xù)趕路。
她邁著兩條小短腿又追上去,有些氣喘,“弟子,弟子有一事不明,別的師兄都是淳字輩,師父……為何會給我取名為靜好?”
前面的人腳不見停,低沉一句,“不想要?”
倒也不是,她沒敢再問,只是嘟囔道:“那……師父在不知是我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我,這是不是說明我們還是有緣的?”
湛寂沒回她話,略微回眸,“過來!”
她被他嚴肅的神情和聲音嚇得不敢上前,躊躇須臾才走上去,卻飛快越過他,站在他前面三米之外,“師父有何吩咐?”
他看著嗖一下跑到前面去,又隔開三米遠,且有些顫抖的人,不動聲色皺了下眉。
松柏長青的幽靜小路上,他轉身迎上晚霞,放緩了語氣,“把頭發(fā)扎好。”
第5章 、寂滅
她頭發(fā)太多自己不太會打理,以前在宮里,都是母妃身邊的老嬤嬤給她梳的,現(xiàn)在雖然會一點,但每梳一次,都要花上好長時間。
蕭靜好暗自喟嘆,這師父似乎對她的頭發(fā)頗有意見,好幾次都露出嫌棄的表情。
因為已經(jīng)拜湛寂為師,便不能再單獨住,晚些時候淳修幫她把行禮搬去了紫柏齋。
湛寂的紫柏齋可謂是清音寺的一大奇觀,仙鶴成群,菩提成蔭,云蒸霞蔚,實在是美不勝收,一進紫柏,再浮躁的內(nèi)心也會被那種禪意凈化。
她行禮很少,淳修一趟就幫她搬完了,還寫道:“師父多年不曾收弟子,現(xiàn)在我終于有個師弟了?!?
蕭靜好剛來的時候分不清他們的輩分,現(xiàn)在才勉強捋清楚。
清音寺的創(chuàng)派主持是位德高望重的禪師——慧靈,原是天竺貴族婆羅門后人,因為他來東土已有二十多年,便入鄉(xiāng)隨俗取了個漢文化法號,主持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年云游在外。
他有三個關門弟子:湛空、湛明和湛寂。湛字輩下面就是淳字輩,寺里就數(shù)淳字輩小僧占多數(shù),大多是不到二十歲的沙彌。
而善良的淳修竟成了她的師兄,她覺得自己真幸運,笑道,“我至今都不明白師父為何會收個畫大餅的人,他要是提前知道那人是我,怕也不會答應?!?
淳修鋪著床,回頭比劃了個簡單的“所以是緣分?!?
“可不嘛,我也覺得是,但師父似乎并不這么認為?!笔掛o好難掩其內(nèi)心激動,門里門外跑了好幾趟。
紫柏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平時湛寂住在主禪房,她跟淳修分別住左右?guī)?,慶幸的是她住的禪房有單獨沐浴的地方。
她若有所思問道:“師兄,清音寺每間禪房都有浴室嗎?”
她不說淳修都沒注意這間房有浴室,想了想寫道:“并非每間房都有,此處應該是以前留下的,你恰好分到而已。”
之前還苦惱怎么能跟一幫男子擠大澡堂,這下看來,倒是方便了不少!
同住一個屋檐,湛寂佛子又是個陰晴不定的人,蕭靜好特地向淳修打探了些師他的習慣,避免以后惹他不快。
淳修見眼前人雖然年歲尚小,卻事事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想來應該經(jīng)歷過不少人情冷暖,便將師父的一些習慣寫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