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清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年前上面本有意要在揚州設分學,以統管淮南、江南與浙西叁道官學,裴淮正欲借著這個機會外放。結果今天朝上,杭州刺史吳善言借書上奏兩浙一帶草竊群寇交傾,浙西節度使邱恩貪污暴橫,轄地危亡是懼。
圣上大怒,即刻下命處斬邱恩,并命現任淮南節度使羅展林都統浙西道與江南西道,平定民亂。可那邱恩是現國子祭酒的女婿,裴淮為此糟了一日數落,若想體面外放還需其他門路。
慶國公今日趁勢將踏歌的事說與王九良,他本就有意拉攏地方節度使,這下羅二郎勢大,鎮亂需用兵,用兵需糧草兵馬,正中王九良下懷,自是開心應下了。
轉身卻尋裴淮道謝,說二人之后便是親家連襟,又嘆當日圣人曾有意要點他做翰林學士,而裴淮礙于出身,終是不得重用,日后定盡力提攜他。
酬夢入京之事裴淮曾私下奏稟過圣人,王九良卻不知此事,顯然是與圣人已生了離心。圣人靠北司上位,這幾年朝中明暗也有些自己的心腹,只是朝中庶族與士族的黨爭過盛,終不成氣候。
裴淮借著岳家靠上了北司的船,也連帶上了狄家,可這樣一來,他又成了個位置尷尬的,圣上必然不能再信他,狄家那侯爺勸他退,本是好意,可這么牽叁絆四的退也是退不干凈的,怕是日后也不好來往了。
裴淮窩著火回家,賈青那個不知輕重的卻將那汗巾子直接挑至眼前。院中侍女不過那幾個,卻沒有一人名中帶“芳”,除了自己每日同床共枕的那位夫人。
現世現報,當年他負了燕娘,如今他這后院倒真應了自己筆下的那句“秋月凜凜宵露重,垂柳還淚別芳魂。”
裴淮回至房中,見羅薇正在塌上歇覺,旁邊站著一個面生的小侍女打扇子,他擺手要那侍女下去,羅薇卻正好睜了眼,叫下人擺飯。
兩人沉默用完飯,又是無言對坐塌兩端,羅薇抱膝獨弈,裴淮執了本《莊子》,興致寥寥翻了兩頁,看羅薇梳著高髻,曲眉鳳目,額間畫海棠花鈿,雙頰紅潤豐腴,嘴角噙笑,舉棋不定中透著風流,他又低頭看攤開的《盜跋篇》里的尾生抱柱那段。【1】
這故事裴淮不陌生,可他始終不解其中情。當年跟燕娘那一段,他自認不曾給過只言片語的承諾,也并不算失信。
他一早看透了婚姻不僅是男女情愛的終點,更是男女契約關系的起點。他與羅薇這場婚事,不過是用了自己的才色,換了她的門第、聲望和財富。雙方的交易并不平等,羅薇吃了虧,他也愿意信守承諾,不生二心。
羅薇失約,他亦不至于“抱柱而死”,或許那滌蕩五感的情愛于他是此生無緣了,就在六禮完成的那一刻,他給自己上了枷。
裴淮看著依舊嬌艷動人的妻子,無聲笑了笑。
羅薇今晚一直想著揚州那邊的事,只怕自己兄長沖動,對那吳善言下手太早,落人口實不說,又要壞了裴淮的路。
只因這兩年裴淮一直在國子監熬著,升遷艱難,她一早打算好了裴淮的外任之路,便設了個一石二鳥的局,要羅展林派人在浙江誘逼圣人親信吳善言彈劾邱恩,危急下朝廷便只能派兄長統管江淮,再給北司機會出手拔掉江淮的刺,這江淮的路子便打開了。
而她今日一整天都神思倦倦,睡不醒似的,只晚飯后這會兒腦袋清爽點,拈著棋子好好謀劃了一番,直至裴淮洗漱停當,她才晃過神今日二人還未交談過。
羅薇上了床后,跟裴淮講了兩句收了個新侍女的閑事,很快又沉沉睡去了。裴淮睜眼挺了半夜,悄悄提著燈去了茶房,踢翻了幾個爐子,點了幾個炭簍子,火漸漸躥起來,爬上架子,繞著那些陶罐子。
天上殘月一彎,地上火花四濺,他弄出了些聲響,隨后隱身在角落里,院中漸漸響起“走水了——”的呼喊,下人奔走救火,潑水聲嘩啦啦一陣響過一陣,在烈火中化成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