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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涼爽的夜晚,鐘澈剛下班,四處尋覓未打烊的蛋糕店只為了讓家中的孩子吃上一口生日蛋糕。
晚上十點哪找得到還在營業的店呢?
去便利超商買又顯得有些沒誠意,逛了一圈后便開始往小巷找起,終于讓他找到一家燈還亮著的蛋糕店。
店鋪一共兩層,外觀是鄉村小屋的模樣,坐落在城市中很是突兀。一樓的外墻有排落地窗,現在卻被布簾遮擋起來,只能透過玻璃門看見里頭溫馨的裝飾。
雖然上面掛著打烊的牌子鐘澈還是硬著頭皮推了下門。
「叮鈴。」門邊的風鈴晃了幾下。
這么晚了門居然沒上鎖?附近治安可沒想像中來得好。
再看看店內,整體是嬰藍色,擺了許多玩偶做裝飾,本該擺滿甜品的展示柜早已空空如也,一旁的木質收銀臺內也沒見著半個人影。
「請問有人嗎?」
除了不規律的鈴聲四周沒有其馀聲響,加上地方偏僻時間又晚了,要是來個膽小的人或許會覺得有些可怕。好在鐘澈是名警察,多少比鬼怪可怕的活人都見過了,不至于被這點陣仗嚇著。
「有人嗎?」他再次呼喊。
依稀聽見柜檯后的房間傳來一陣腳步聲,看來這地方還是有人在的,不過這么晚了居然沒把店門鎖上,得多粗心呀?
很快一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出現了。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右臉被瀏海蓋住了大半,但光看露出來的另一半還挺賞心悅目。
「警察先生請問有什么事嗎?」男人先是愣了一會兒,開始整理起自己的頭發,隱約能看見瀏海底下有片嚴重的傷疤,眼睛也蒙上了一層薄霧,早已無法看清這個世界。
鐘澈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刑警背心,大晚上的很容易讓人誤會,連忙說出自己的目的:「請問還有沒有蛋糕?」
對方摸了摸瀏海,把傷疤遮的更緊一些:「很抱歉,今天的商品都賣完了。」
「這樣啊??」他不好意思的搔搔頭,看來只能去便利商店了,也不知家中的小鬼會不會難過。
正當他準備敗興而歸時卻突然被叫住了。
「等等!」男人不太確定的問:「請問是要生日蛋糕嗎?」
鐘澈回過頭,有些疑惑:「不是已經賣完了嗎?」
「賣完了沒錯,但冰箱里還有稍早準備的麵糊,做個草莓蛋糕捲應該是沒問題的。」怕鐘澈聽不懂,他貼心的解釋道:「稍微煎一下再包起來就行了,如果你不趕時間的話。」
鐘澈不曉得對方為何會突然改口,想起家中一點都不可愛的孩子,他思考了一會兒很快就答應了。
柜檯后有扇門,里頭就是廚房,明明店舖有些狹窄廚房倒滿大的。里頭擺了好幾個烤箱以及一些鐘澈看不懂的用具,每個東西都有它專屬的位置,地面和檯面一塵不染,堪稱糕點界的模范廚房。
「我該怎么稱呼你?」鐘澈問。
男人笑了笑,從冰箱中拿出冷藏好的麵糊:「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你叫我許山就好。」
「許山?」鐘澈也跟著介紹自己:「我叫鐘澈。」
「那么鐘先生你要一起做做看嗎?」談話間許山早已將鍋子熱好,均勻的上奶油,光是這樣散發出的香氣就已經足夠誘人。
鐘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現在算來已經是宵夜時間,誰擋得住這種罪惡的味道呢?
「我先示范一次。」對方將麵糊均勻的倒在平底鍋上,等上頭佈滿泡泡后再快狠準的翻面。松餅表面十分光滑一點破損都沒有,看得出製作者手藝精良。
「太厲害了。」鐘澈就是個廚房殺手,除了泡泡麵啥都不會,這塊松餅完美的令人引發舒適。
「可以幫我洗一下草莓嗎?」許山從冰箱拿出一盒草莓,看著挺新鮮,是店內必備的水果。
鐘澈接過那盒子,做菜不行,洗水果倒是他的強項,或許是真沒做菜天份,只好干些雜活彌補缺點,洗菜切菜做的比一般人都好,待在廚房勉還有點用處。
與此同時一旁的攪拌機正勤奮的打發鮮奶油,透過花嘴擠出一朵朵白胖的小花。
「接著再組合起來就好。」
草莓洗好后去掉蒂頭,把松餅塞的滿當當,許山拿著做好的蛋糕捲遞到鐘澈面前:「做好了,你嚐嚐。」
「欸?給我吃嗎?」他有些意外。
許山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放心,這份不跟你收錢。你自己做的那份我會好好收費的。」
忽略臉上的傷疤后男人長得其實不差,帶著一股神秘感,許是因為打烊時間比較放松,胸前的扣子被解開兩顆,若隱若現的鎖骨時不時出現在鐘澈面前。偏偏對方的行為舉止又十分正常,搞得他有些混亂。
他怎么會覺得一個男人性感?!
「為什么要幫我?」鐘澈相信這世上有好人,可對方的行為還是讓他有些疑惑,畢竟現在時間不早了。
許山拿起做好的草莓蛋糕捲塞到鐘澈口中,臉上明明掛著笑容卻隱隱透露出一股哀傷:「自己誕生的日子要是連一口蛋糕都吃不到肯定會很失望吧?」
說完,他下意識的摸了摸瀏海,試圖把傷疤遮的更嚴實。
鐘澈還在處理口中的甜品,沒注意到對方的動作:「你真是個好人,現在像你這么好的人可不多了。」
「你也是呀。」許山反夸道:「蛋糕是給女朋友做的?」
對方搖搖頭:「不是,是給孩子做的,是個有些彆扭的女孩。」
草莓蛋糕捲不大,鐘澈兩三口就吃完了,正拿著麵糊準備自己動手。
許山在一旁指導著,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吧?這么年輕就有孩子了?」
「怎么可能。」鐘澈倒麵糊的手彷彿打結了般,硬是弄成一個十分抽象的形狀:「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她們都說我太直男,工作又忙,交上了也很快就會分手。」
「難道是親戚家的孩子?」許山將失敗的麵糊剷到一旁的垃圾桶,不知該如何形容對方的笨拙只好將話題繼續下去。
鐘澈不好意思的再次挑戰,屏氣凝神彷彿自己待的是戰場一般:「那孩子一直和大她十多歲的姐姐相依為命,某日一位歹徒闖入她們家綁走了她的姐姐,犯人還沒抓到,姐姐也失蹤兩年多了。」
那時他資歷尚淺,一身熱血,看不慣世間險惡的一面,同樣都是人,為什么有人在寵愛中長大,有些人卻命運坎坷?
并非不相信人間險惡,而是相信這個世界有正義,總有一天那些惡人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總之我不忍心看孩子被送去孤兒院,腦子一熱就成了她的監護人。」
話一說完他又成功煎壞第二塊松餅,這次更慘,整個餅被他翻到平底鍋外,還沒煎熟的那面落到地上,徹底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