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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家的院子很寬敞,一排八間瓦房,院子里一角擺著桌子,上面有一塊黑黑的豬皮和一只血淋淋的羊頭,像是剛宰殺不久。屋子的西頭的一間耳房是灶間,里面熱氣騰騰,隱約有幾個女人在忙碌。一陣肉香遠遠飄來,十分的誘人。
村長將一行人讓到正屋,又招呼人上茶。
正屋里擺設普通,南面是火炕,北邊是一組沙發和大衣柜,都是半舊的,卻十分整潔。
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端了幾盆黑乎乎的東西進了來:“早上緩的凍梨,快來嘗嘗。”轉頭看到以璨,似有些驚訝,“這丫蛋兒是誰的孩子?第一次來吧?快上炕上暖著去,這一路冰天雪地的,可凍壞了!”
劉曉非低聲告訴她這是村長老婆,以璨便笑著叫阿姨,也不同她客氣,脫下球鞋便跳上火炕,火炕上的溫度讓以璨想躺下烙烙凍透了的身子。咬了一口凍梨,那甜酸冰爽的梨汁溢滿口腔,這種特別的味道有說不出的舒服。
“今年這鬼天氣賊冷,大兄弟們都快炕上坐吧,一會兒吃點酒就暖和了。”村長的老婆十分爽快,滿臉的皺紋笑的像朵花,十分喜慶。
一屋子的人顯然已經習慣這種待客方式,紛紛脫掉鞋子坐到了燒的滾燙的火炕上。
以璨發現這些人都十分自然,像到了自家一樣隨意,幾個高管都隨著程中謙留在這間屋子里,另外一些人便主動進到里面的那間,自成一體。
雖然這是兩間屋子打通的,只在炕的中間堅壁起一個墻垛,但仍是內外有別。
以璨不會盤腿,只好斜著腿坐著,可程中謙卻脫掉休閑鞋,跳上炕卻似模似樣的盤著腿坐的十分周正,直看得蘇以璨目瞪口呆。
看到以璨驚訝的目光,那人挑著眉稍,掃向她的目光有挑恤的意味,等以璨瞪圓了眼睛想回瞪他,他卻開始和坐在屋子中間椅子上的村長聊了起來。
一會兒以璨便聽明白了。
這個村是通往山里的一條要道,村里的綠色蔬菜大棚收益不錯,養的土豬笨雞供不應求,村民的小日子過的非常好。
程中謙隨意地問了下村里的勞動力是否夠用,又問了種植技術人員什么時間能到位。
“就是路不太好走,一到冬天運輸成問題。”張村長不失時機的提出了要求。
“最多兩年,路肯定要大修一次。”程中謙痛快地承諾道。
“東西都準備好了,裝了滿滿一車,一會兒吃了飯便跟上你們送進去。”村長最后笑著說。
“辛苦你們了。”程中謙客氣道。
“哪里哪里,”村長憨厚地笑著搓了搓手,“是您幫了我們大忙,咋能謝起我們了呢。”
程中謙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一五一十地和他盤算起了明年的各項打算。
以璨很奇怪他居然懂農村的經濟,滿像那么回事兒。
過了一會兒,來幫忙的女人過來在炕上安下桌子,然后各種菜陸續端了上來。
這是真正的農家菜,有豬有羊有雞,擺了滿滿的一桌子,看得以璨眼花,一下子不知道從哪兒下筷子好。
“真正的綠色,多吃點。”坐在身邊的劉曉非低聲說道。
“這是咱們村里酒廠自己釀的高粱燒,大家嘗嘗。”張村長拎著個酒壇子,先給程中謙倒上了大半杯。
“除了下午要開車的,其余的可以喝點酒。”程中謙說著,又要了空杯,將自己杯子里的酒倒出了一點:“你也喝一點吧。”
他將杯子遞給了以璨。
滿屋子的酒香有些誘人,以璨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敢給她喝這東西。
劉曉非悄悄捅了她一下,她一個機靈,忙接過了杯子。
程中謙挾了一塊紅白相間的五花肉放在口中,像是十分享受似的嚼了幾口咽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好酒!”
然后將酒杯對著村長舉了舉:“村長,您辛苦。”
以璨也學著他夾了一塊肉放到了口里,明顯覺得和平日最超市里買的肉不一樣,再吃了一塊豬肝,更是覺得口香四溢。
最讓以璨驚奇的是,桌子上居然不缺青菜,在這茫茫冬季,這種偏遠的山村能吃到這種鮮嫩的蔬菜真是不容易,旋即明白,應該是這里的蔬菜大棚出產的。
果然,劉曉非很驕傲地解釋:“村里的蔬菜大棚就是程氏最先援助建起來的,附近的百十里都由村里供應新鮮的蔬菜。”
“程氏是怎么想到援助到這里來了?”
這里離京城有千余公里,不知道怎么拐彎傍上了程氏這個依靠。
劉曉非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下去。
“巧合吧。”這事兒劉曉非還真不好說,因為這件事和她的關系很大,也可以說是由于她的一個行動引發的,所以在今天來的這些人中,除了阿諾和以璨,屬她級別最低。
以璨見她不愿意細說,便沒有再問下去。
吃過午飯不久車隊便要出發了,以璨走出村長的院子,便看到一輛中型卡車上面載滿了豬雞羊,像是準備跟隨他們一起出發。
車隊再次啟動,穿過村落往山里駛去,以璨看到路邊聚集著村民看熱鬧,有的指指點點,還有的向他們擺手。
程中謙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像是有些累了,上了車后,便向后坐仰去,閉上了眼睛休息。
以璨知道這些日子他都十分忙碌,晚上回家極少在十二點以前,早上又從不睡懶覺,鐵打的人也會有疲憊時候,更何況他路上又替阿諾開了一段車。
她從備品箱中找出一瓶水,試探地問了他一句:“要喝水嗎?”
“唔。”程中謙答應了一聲,以璨將水擰開了蓋子遞給他。
程中謙接過瓶子灌了兩口,將瓶子又遞給她,閉上眼身子往后一仰,一會兒便傳來了略重的呼吸聲。
再往前走的路更難走,由于前幾天的雪太大,雪在被車輪壓的高低不平,又凍的硬實,稍一不注意車輪便會打滑。
等車子抵達目的地時,已經下午三點,正是夕陽西斜。
車隊從鄉級公路拐到另一條通往山角的岔路,路兩側的松樹和柏油路面表明這條路是私家修建,當車子駛近大門,在大門的正前方臥著的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雕刻的幾個紅色的大字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