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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和你去孫家吃飯的,更不想原諒她們。”以璨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蘇航看著女兒堅決的態度,干咽了嗓子,終于說出了些行的目的:“我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這早已經在以璨的預料之中。
這一刻的以璨非常非常想一甩手離開,可是看到他頭發有些花白,滿臉祈求的樣子,不覺嘆了口氣:“說吧,您有什么事。”
此時的天空雪小了些,但風更大了,兩人站在這里時間有點長,以璨有臉凍的發紅。
蘇航略顯微尷尬,頓了一下低聲道:“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上車里說吧。”
大雪天站在校門口真的很不適合談話,但以璨根本沒打算上他的車子。她一眼撇到了對面街上的一家粥鋪,便淡淡地說道:“去那里說吧。”說罷便帶頭穿過馬路往粥鋪里走去。
粥鋪一般是早晚兩頭的生意好,現在剛過下午一點,又因為大雪天,店里沒有客人。四十多歲的粥鋪老板正翹著腳坐在藤椅上看晚報,見到以璨走進去,忙起身將這父女二人帶到靠窗的位子。
“來兩碗枸杞小米粥。”
剛剛那頓飯以璨都沒吃什么東西,又被那鄒莉莉惡心的不行,胃里十分不舒服。
粥上來,以璨推了一碗給蘇航:“您午飯沒吃吧?喝點粥吧。”
以璨自己抱著大青花磁碗“呼嚕呼嚕”喝了半碗粥,覺得通身暖和了些,才坐直了身子,輕輕舒了一口氣:“您有事說吧。”
蘇航面前那碗粥基本沒動,坐在店里明亮的燈光下,以璨才發現這個男人明顯蒼老了許多,至少比上一次她看到他的時候精神差距很大。
“璨璨,你弟弟,我是說澤煒,他生病了,需要你幫忙。”
蘇以璨緩緩地抬起頭,盯向了蘇航:“什么病?”
“非霍奇金氏淋巴瘤。”蘇航說完這幾個字,眼圈霎時紅了,滿臉疲態。
以璨也瞬間神志恍惚了一下。
蘇澤煒,蘇航與孫婉瓊結婚后生的那個兒子,應該有十七八歲了吧?
以璨并不懂那些醫學名詞,但看蘇航的神情,像是極為不好。
“需要我做什么?”
“澤煒大半年前就病了,做過放療和化療,但是他得的是這種病最壞的一種情況,發展的很快,醫生說,澤煒太年輕,需要異基因造血干細胞移植治療,所以,所以我想請你……”
“想要我捐贈骨髓?”以璨明白了。
“是,醫生說,如果做這種異基因造血干細胞移植治療,澤煒就完全有希望治愈。”
“孫家有錢也有權,去骨髓庫里找好了。”以璨眼皮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說道。
“找了,甚至找到了臺灣,都沒有。”蘇航的聲線有著微微的顫音,難過的心情溢于言表。
在此之前,他有四年多沒看到過以璨了,在醫生說了需要骨髓捐贈之后,他就花了些時間找這個女兒,最終才發現她竟然就在京城上大學。無論如何,她都是他的女兒,姐姐救弟弟,這是天經地義的,哪怕他低□段祈求她。
以璨安靜地坐著,垂著眼簾,足足五分鐘過后,才啞著聲音淡淡地說道:“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們。”
“以璨!”蘇航急急的拉住以璨的手,滿臉急切,“璨璨,澤煒是你的親弟弟,求你救救他吧,嘉琳已經做過配型了,他們不匹配。請你,請你也去做配型好嗎?”
“對不起,我真的幫不了你。”以璨說的極平靜,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抬起眼皮,有些冷血地笑了笑,“要不,讓孫婉瓊再生一個吧,說不定就真的能配得上。”
蘇航終于被以璨的態度激的跳了起來,聲音里全是氣急敗壞:“你這是說的什么話,你孫阿姨多大年紀了,怎么能生得出來!再說,澤煒好歹是你親弟弟,你怎么能見死不救!”
“我為什么要救他?!”以璨的聲音也突然尖銳起來,“當年我還沒出生呢,就差點兒被孫婉瓊殺死在我媽肚子里,誰來救過我?現在你要我救你和那個女人的兒子!你是太天真還是不懂我的恨有多深?!”
蘇航被以璨的尖銳猶如當頭一棒打到腦門子上,有些蒙頭轉向,不由得自言自語道:“璨璨,沒想到你竟然,竟然這樣恨我……”
“我不該恨你嗎?!”以璨知道,此時自己的眸子里一定全是惡毒,可是這恨她背負了二十多年,深的像刻到了骨子里,為什么不能讓她痛快地說一次?
以璨的臉上的一小塊肌肉突然抽蓄了一下,半晌,終于平靜下了語調,甚至露出了一絲絲冷酷的微笑:“爸,這些年,您是否一直后悔沒有勸服我媽不要生下我?如果我媽沒有堅持生下我,您也不必接受輿論和良心的譴責,也不必背上拋妻棄子的罪名子,對嗎?”
蘇航聽到女兒這樣毫不留情地控訴,臉上猛地漲紅起來。
“你不要聽你媽胡說!根本沒有的事!”
做了壞事被揭穿時,最好的處理方法并不是較辯,而是直接否認。
“胡說?”以璨的臉色嚴峻起來,一雙原本黑幽幽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爸,您敢讓孫婉瓊來對質嗎?當年是誰找到我媽媽逼她打掉已經懷孕五個月的胎兒?是誰騙了我媽媽說她也懷上了您的孩子非您不嫁?又是誰威脅媽媽,如果她不離婚,即使生下孩子也會讓您身敗名裂!爸,您應該感謝我拒絕去孫家共進晚餐,否則今天難堪的就不只是您一個人!”
“你弟弟還躺在醫院等你去救他,你做姐姐的還糾纏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還有什么意義?”蘇航憋了半天,只說出了這樣的句話。
“在我母親十月懷胎的時候您卻在另結新歡,在我母親獨自一個人辛苦地養育我的時候,您正在享受著孫家的家世和背景帶給您的特權讓您名利雙收,二十一年,您有多少時間會想到您還有一個女兒?現在,您的兒子有病了,您就用親情為借口來要求我這個女兒了。可是,爸爸,您覺得您有這個資格嗎?”
蘇航的一生充滿了跌宕,大多時候是被動的付出,這些年官場的打磨早已經讓他失去了原有的一點點銳氣,加之孫婉瓊極強的控制欲,大多時候他都活的得過且過,從未認真思索過當年的恩恩怨怨中他做錯了多少。
多年以后,當親生兒子命在旦夕的時候,他才暗暗慶幸,自己還有一個女兒,一個和兒子血脈相通的女兒,可是,眼前這個女兒卻滿腹仇恨,硬生生撕開了當年的真想,直逼得他不得不面對那血淋淋的事實。
“璨璨!”
蘇航忽然間老淚縱橫:“是我對不起你和你媽媽,當年是我糊涂,我是逼不得已,我……,求你救救澤煒吧!”
“您有一萬條理由來辯解當年的出軌,卻沒有任何理由殺掉還沒有出生的我。”以璨的神色變得冷然,挺直的脊背讓她小小的身子上有股不可侵犯的氣勢。
一個敢做不敢當的軟骨頭男人!自己做了錯事還要編排母親胡說!若不是那年偶然聽媽媽同外婆說起,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還是塊肉團子的時候,父親便已經把她放棄了。
“他是你弟弟,是你親弟弟,”蘇航喃喃地說,“璨璨你要我怎么樣?難道你要我給你脆下嗎?”
“跪?”以璨被這個字刺激的冷笑起來,“你的跪能讓我失去父親的童年重新來過嗎?你的跪能還來母親的健康嗎?你的跪能讓母親被傷害的心愈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