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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三姑娘可以說這是假的,但是只要有一絲兒的消息傳出去,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你說是不是?衛家的二老爺雖然官運亨通,可是出了你這么個不貞不孝的女兒,他的官只怕也做到頭了。”
魏雅欣洋洋得意,羅氏幸災樂禍,何致龜縮不出,衛蘅是真覺得自己太心慈手軟了。
衛蘅看著羅氏冷笑道:“欣小姐的肚子才顯懷,舅母這樣急著上門逼我做什么,等孩子到了七、八個月,你再登門也不遲,小心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是拖延時間么,我并不怕。三姑娘只需記得,何家我不是非進來不可,但是你的名聲可毀不得。”魏雅欣拂袖而去。
念珠兒義憤填膺地看著衛蘅道:“姑娘還要姑息他們到什么時候?!真要被他們逼上絕路才甘心嗎?”
衛蘅看著念珠兒道:“你不要發脾氣啊。我這不是正想法子嗎?誰說要姑息他們了,羅氏和魏雅欣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的。只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總得想個妥帖的法子,叫這些人再也蹦跶不起來。”
念珠兒雖然相信衛蘅是動了真怒,可就怕她到時候萬一又心軟,所以背著衛蘅使喚了丫頭去尋木魚兒。
如今海上經過陸湛的整頓,匪患已經少了許多,木魚兒連夜從松江府乘海船回了上京城。
至于陸湛,此刻已經沒在松江府做官,永和帝另揀了他人赴松江任職。
木魚兒跪在衛峻的面前,將衛蘅在木老太太跟前被何家的人逼著點頭嫁給何致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說給了他們聽。
“奴婢若是虛造一個字,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木魚兒給衛峻磕頭道:“三姑娘到現在都不肯把她自己的事情告訴老爺,是奴婢私自決定進京告訴老爺的,只求老爺快幫幫三姑娘吧。”木魚兒的眼淚急滾如珠。
木魚兒這次進京,誰也沒敢找,是躲在衛家的門口,早晨看到衛峻的馬車出門去上朝,才跑到衛峻的馬車面前去的。她不敢把衛蘅的事情告訴老太太,也不愿意告訴何氏,又不能讓事情外傳,就只能出此下策。
“你做得很好。”衛峻的聲音都有些哽噎,他雖然料到了衛蘅的生活可能沒她信紙上說的那樣滿意,但是也絕對沒料到何家敢如此對他的珠珠兒。
“你先去香楠胡同的宅子住幾日,珠珠兒的事情,自有我這個父親給她做主。”衛峻畢竟是宦海沉浮了幾十年的人了,雖然一時壓不住情緒,但很快就恢復了理智。
當日衛峻就上了折子乞假,老太太那里絕對是一個字都不能說的,而何氏在香楠胡同聽了木魚兒的陳述后,當時就險些就撞上桌角了。
“老爺,我不知道,我當時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她舅舅從小就那樣疼珠珠兒,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何氏說到最后,已經凄然無聲,“我可憐的珠珠兒啊,我……”何氏怒捶著自己的胸口,“老爺,我們該怎么辦,怎么辦?”
衛峻看著何氏,傷在衛蘅的身上,最痛的還是他們做父母的,他就是有再大的怒氣,此刻也不能往何氏身上撒,何氏本來就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了。
張老太太得知衛峻和何氏突然要去杭州時,當時就跺著拐杖道:“珠珠兒是不是出了事?你不要騙我這個老婆子!”
衛峻知道什么事情都瞞不過老太太,只能安慰道:“沒什么大事,有兒子去處理,什么事兒都不會有的。”
老太太當時眼眶就紅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兒,你告訴我,我的珠珠兒還在不在,還在不在?”
老太太眼看著就要往前面撲,衛峻趕緊扶了老太太的手臂道:“在,在,兒子這次去就把珠珠兒接回來。”
老太太愣了片刻,推開衛峻的手道:“珠珠兒要和離?”
衛峻沒說話。
老太太道:“你去了杭州,不要責怪珠珠兒,她那個孩子,我最清楚,絕不是仗勢欺人的人,如果不是何家欺人太甚,她絕對不會提出和離的。”
衛峻的眼淚當時就滾了出來,他們捧在心頭的寶貝,卻被人這樣糟踐,衛峻誰也不怪,只怪自己這幾年沉迷于官場,而失了本心,連他自己的女兒都沒看顧好。
衛峻帶著何氏和衛楊一起下的杭州,衛櫟雖然遠在巴蜀,但在衛峻到達杭州不久后,也收到了衛峻的信。
葛氏看著衛櫟讀完家信后,就一直雙手捂面,屢有哽咽之聲傳出,心里一驚,急道:“三爺,是不是家中出了事兒?”葛氏從衛櫟手里抽出信紙,讀完后,也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葛氏當時就哭了出來。
衛櫟拉著葛氏手,就像抓著拯救自己的稻草一樣,臉上還有淚痕,“你知道嗎,當時下著大雪,珠珠兒穿著單薄的衣裳就跑來找我和娘,我卻對她說,她已經嫁做了何家婦,不能再任性。都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害了她,我枉自讀了一輩子的圣賢書,卻親手葬送了珠珠兒。她當時本就不愿意嫁給何致,最后是我,也是我說跟她說,人不能無信,是我,都是我。”衛櫟在葛氏的懷里哭得就像個孩子一樣。
葛氏自己也哭成了淚人兒,她絕沒有想到那么多的不幸居然會發生在衛蘅那樣好的人身上。說到底,都是她們太自私了,從來都知享受衛蘅對她們的好,可是在衛蘅遠嫁后,她們卻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她過得好不好,都在自欺欺人地覺得她過得很好。
“爹爹一定會處理好的,咱們回京后,再去給珠珠兒當面請罪,請她原諒我們。”葛氏安慰著衛櫟。
衛峻的確是雷厲風行地就處理好了衛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