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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動彈的飛雪眼見青梅竹馬飛星死去,只能咬牙切齒、死死瞪著昭娥,飛雪吃力地發(fā)出憤怒的聲音,氣勢萬鈞的斷頭谷谷主在昭娥眼前并無特別,對飛雪的盛怒,昭娥說道:「想替她報仇?那便想想為了她一個人,將斷頭谷拖入宗家渾水中究竟值不值得。」
飛雪情緒激動,若非中毒無法行動,此刻早已對昭娥下殺招了,鳳禾好心提醒飛雪:「谷主,這本就是宗家自己的事,與我們四方分家無關,我勸你別牽扯進去,否則就是拿整個斷頭谷的存亡去賭。」
昭娥讚道:「四方分家中,就屬南分家處事最為通透,可惜令兄英年早逝。」
「家兄被害,我定會找到兇手、討一公道。」
「左不過是宗家那些人,找與不找,有何區(qū)別?」
「你剛復生不久,知道的事挺多呀。」
「鳳兮的仇你不必費心了,我自會替你料理宗家。」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昭娥小姐。」
鳳禾朝昭娥揖了揖手,轉身離去,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他們幼時相處的畫面,那時的他們尚不知世間險惡、對未來充滿憧憬、高談夢想,可惜他們終就沒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也在時間的流逝中丟失了那份真摯。
昭娥看向一旁的昭琁、昭琋,叮囑他們將飛雪等人帶回宗家大宅,十二個時辰后他們便可活動,接著她命白澤帶走飛星尸首。
昭娥與昭琋擦肩而過時,昭琋忽然開口:「你不殺我嗎?」
「不急。」昭娥悠悠說道:「父親生辰將至,請昭琋哥哥、昭琁妹妹代為轉告父親,我必親自前去拜壽、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昭娥早非昭琋可隨意欺辱的小女子,她的從容源于自信,而這股自信是她多年來累積的強大。
昭琁親眼見識昭娥弒母,徹底感受到她與宗家的不解之仇有多深刻,今日得知宗家內斗源起于她的挑撥與編排,印證鳳兮對她的猜忌,鳳兮是對的,昭娥并非世人眼中圣潔無瑕,那是她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她的復仇早在十六年前便開始了,不,或許在更早之前,自她認知到宗家的無藥可救那日……。
昭娥打算在熾人生辰干點大事,這半個月眾人日日如履薄冰,飛雪恢復后親自去了狗尾坡、打算要回飛星遺體,她聽進鳳禾的勸戒,為斷頭谷的未來著想,她作為谷主不得不暫且放下對昭娥的恨,不過昭娥并未將飛星還給她,只說已將飛星與烈人遺至一處好地合葬,飛雪一氣之下險些動手,白澤好心勸說,飛雪自知硬來也不是白澤對手,悻然離開。
熾人先后派了幾撥修士與殺手前去狗尾坡暗殺昭娥,全是有去無回,不說昭娥身邊有白澤這名頂尖修士,慿她自身用毒及操控燼螟蛾的本領,這些刺客還沒踏進小筑早已陳尸狗尾坡道上。
熾人生辰前一日,安戈、流魚再也忍耐不住,決定去見昭娥一面,先前因蕭氏叔姪及秀真一的阻攔,二人一直尋不到機會,明日也許就是你死我活的死局,在那之前,曾受恩于昭娥的安戈、流魚怎么都想再見昭娥一面,尤其從昭琁口中聽聞當年宗家內斗是她一手安排,更加深他們想見她的想法。
安戈、流魚堅持如此,蕭氏叔姪及秀真一無力阻攔,又擔憂他們會如露月著了昭娥的道,于是決定一塊前往狗尾坡,蕭氏叔姪原不想將阿莠一同帶去,安戈卻堅信昭娥不會傷害阿莠,昭琁雖親眼見到昭娥殺害飛星,她也認為昭娥不至于對分家出手,再者,阿莠與她血脈相近,若有萬一,她還得借用阿莠的血,絕不會對阿莠下毒手。
安戈、流魚一行人來到狗尾坡,還未走到小筑,便在山坡上遇見正在狗尾巴草叢中戲耍的昭娥主僕三人,他們折了無數(shù)隻狗尾巴草兔并以法術驅動,形成兩大陣營相互對抗,昭娥、巧心一隊,可二人怎敵得過修為深厚的白澤,白澤的草兔軍隊要比昭娥、巧心的草兔靈活得多,節(jié)節(jié)敗退的昭娥一急之下耍賴派出燼螟蛾從空中沖散白澤的草兔軍隊,最終白澤慘敗。
巧心得意說道:「白澤輸了,今晚你做飯!」
白澤無奈,道:「作弊。」
巧心拍拍白澤肩膀,安慰道:「不管她是否作弊,你都會幫她攬下懲罰,有何差別?」白澤瞧昭娥志得意滿地稱讚燼螟蛾干得好,她開心了,白澤也就開心了。
安戈、流魚見他們三人無憂無慮、玩得如此歡快,完全聯(lián)想不到明日將有一場生死惡斗,蕭戰(zhàn)冬不禁讚道他們心態(tài)真好,流魚感覺似乎回到了當時改建小筑的日子,那時他們每日都這般玩樂,誰曾想有一日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安戈等人上前向昭娥搭話,昭娥邀請他們去小筑飲茶,屋內,昭娥捧著茶杯,看了看安戈、再看了看流魚、又看了看身旁的白澤,感慨道:「我真的死了很久啊,一醒來你們都年長到能當我叔叔了,聽你們喊我姐姐,實在彆扭。」昭娥去世時不過十八歲,隨著時間流逝,活著的人日漸老去,她重回世間,仍是當初的模樣。
安戈道:「昭娥姐就是昭娥姐,不叫姐叫什么?」
昭娥笑道:「行,愛怎么叫怎么叫,高興就好。」
阿莠對屋內飛來飛去的幾尾燼螟蛾格外有興趣,深長了小手拼命想抓,兒子好奇,他的兩位爹爹也對燼螟蛾頗為在意,二人在一旁研究起來,可又不敢隨意觸摸,昭娥看穿他們的想法,便借了他們兩隻燼螟蛾玩玩。
蕭戰(zhàn)冬問:「摸了不會中毒吧?」
安戈唸道:「靈蛾是救人的神物,哪來的毒?」
昭娥道:「燼螟蛾也是能散毒的,就像所有醫(yī)者學會怎么救人時,也同時學會了怎么害人。」
蕭行風問:「你用靈蛾害過人嗎?」蕭行風此話一出,氣氛變得微妙。
「我說沒有,你們也不會信吧?」
安戈堅定說道:「昭娥姐說沒有,我就信!」
流魚附和:「我也信。」
昭娥放下茶杯,勸道:「別太輕易相信旁人,容易吃虧。」
流魚道:「昭娥小姐不是旁人,是您讓我接受自己這雙與眾不同的手,沒有您就沒有今日的我。」
安戈道:「我也是,要不是昭娥姐救我,我早死了。」
昭娥望著誠摯的流魚與安戈,嘆道:「你們就沒懷疑過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博得你們信任、將你們變成我的棋子嗎?」對昭娥突如其來的提問,流魚、安戈一時語塞,經過這么多事,要說沒有疑心過是假的,但他們依舊選擇相信昭娥、不曾改變,昭娥瞧他們無言以對,接著說:「你們……真的了解我嗎?」
流魚道:「您經歷的一切……我們都已知曉。」
「僅僅聽了些故事便認定了解一個人,這份信任未免太過天真了。」
安戈不悅,問:「為什么要把自己說得像壞人?明明錯的是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