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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了解她,她恨透宗家,所有能讓宗家蒙羞的事她都愿意做,若宗家小姐未婚懷孕的消息傳出去,宗家的臉就丟大了,她巴不得如此,就算她真的不打算留下孩子,至少會先讓消息傳出去。」
昭琁聽懂了昭琋話中深意,驚道:「有人殺了她的孩子。」
「并且瞞過宗家所有人。」
「誰會這么做?」昭琁猜測:「父親嗎?還是大娘?」
「他們與她不親近,連我都沒發(fā)現(xiàn)她有孕,他們更不可能知曉。」昭琋多番與昭娥同房,本該是最先知情的,還有誰會比他更早得知此事?
昭琁想到一個更駭人的可能,問:「除了你,還有誰強迫過昭娥嗎?」
「她在宗家不受待見,好歹也擔著小姐名號,尋常人不敢對她放肆至此,況且能瞞著眾人偷偷解決孩子的事,來頭必然不小。」
「昭娥本就恨宗家的無情,萬一那人又打著宗家之名殺了她的孩子,只怕會讓昭娥更恨。」
「有人蓄意激化昭娥和宗家的矛盾,這人是想藉昭娥的手毀了宗家。」
「我們得把這人找出來。」
「我去查當年記檔,看看是否能找到蛛絲馬跡,你試試從昭娥那方套些消息。」
「我想辦法。」
昭琁與昭琋偶然發(fā)現(xiàn)昭娥與宗家的恩怨中似乎還參雜著他人的陰謀,昭琁不禁想昭娥會不會也是被他人利用來對付宗家的棋子?若找出這幕后之人,是否有助于化解昭娥對宗家的恨、從而保住雙方呢?
多思無益,當務之急是尋找線索、將這人揭到明面上。
昭娥的雨露期只是暫時被抑制,接下來還有好幾日得撐,儘管昭娥如今有了白澤可解雨露期的欲望,但商丘城瘟疫未解、昭娥的大計也尚須進行,她實在沒時間忍受雨露期,于是讓白澤去尋來隱香丹,白澤立即出發(fā)。
白澤走后,昭娥獨自坐在梳妝臺前梳理長發(fā),此時,房門被推開、一人走入,他順手鎖上了門閂、關緊了窗戶,徐步走到床邊,他看著一床凌亂,嘲諷道:「玩得挺激烈啊,白澤平時一副禁慾的樣子,沒想到在床上那么主動,果然本質(zhì)上還是天乾啊。」昭娥看向鏡面,鏡中倒映出那人的面容,正是昭珉。
「你跟昭琁一樣都愛窺探,不愧是兄妹。」
「我是興趣所在,她……不是你故意給她瞧見的嗎?」昭珉走到昭娥身后,搭著她的雙肩說道:「我可是幫了你一個大忙,要不是我在燼螟蛾翅膀上灑上迷香丹粉末,你還得不到白澤呢,你怎么感謝我啊?」
昭娥突發(fā)雨露期不是巧合,而是昭珉刻意為之,那尾在昭娥復生之日不慎被阿莠折斷翅膀的燼螟蛾早被昭娥治好、重新回到這些年的主人手上,昭娥死前留下三尾燼螟蛾,分別給了巧心、白澤……以及昭珉。
昭娥眼神凌厲,質(zhì)問:「感謝?你用燼螟蛾散播瘟疫之事我還沒跟計較,我替你揹了黑鍋,你倒來跟我討賞了?」
昭琁最先的猜測無誤,瘟疫的傳播確實與燼螟蛾有關,不過她怎么都猜不到源頭是昭珉,昭珉利用昭娥的燼螟蛾在城中傳播瘟疫,后又猜中有人會去狗尾坡小筑尋找救命藥方,因此將燼螟蛾提前藏在地下室,意圖引導眾人懷疑兇手是昭娥。
「說什么替我揹黑鍋,咱們倆分什么彼此,你忘了我們的目的嗎?只要能毀了宗家,誰當惡人又有什么要緊的呢?」昭珉接過昭娥手上的梳子,接著幫她梳發(fā),昭珉的觸碰讓昭娥反感,索性起身、走到一旁穿上外衣,被拒絕的昭珉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昭娥不說話,他便接著說:「你也不用這么氣,要沒這場瘟疫,哪來城民對你空前絕后的迎接啊,二十年前的瘟疫我助你成了救世主,再來一次驗收成果,實屬應當啊。」
昭娥并未欺騙白澤,兩場瘟疫確非她所為,然而,她并非毫無干係,昭珉是次子、又是庶出,在宗家的地位比昭琋更不如,他有著不亞于昭娥的醫(yī)術天分,卻因出身得不到重視,自詡?cè)瞬耪咦罴芍M旁人的輕視,他在宗家無法發(fā)揮所長,本想脫離宗家、自立門戶,遭宗家嚴厲拒絕后,他帶著不受寵的母親出逃,不過一日工夫便被宗家修士抓了回去,昭珉為此被關禁閉一年,而他的母親直接被宗家處死,自此昭珉恨上了宗家,既逃出不這牢籠,那便毀了這牢籠。
昭珉需要盟友,知曉昭娥遭遇的他趁著昭娥回宗家的時候,主動找上了她,起先昭娥不信任他、不愿與他同謀,直到她被逼喝下落胎藥,她開始變得瘋狂,她要報復宗家、徹底摧毀宗家,有著同樣愿望的昭娥與昭珉達成共識、瞞著所有人成為共犯。
二人的第一次合作便是二十年前的那場奪走千百人的瘟疫,昭珉研製出了致死率及傳播力極高的瘟疫毒源,那場瘟疫重創(chuàng)宗家名聲、成功讓昭娥在九州露臉,昭娥成了人盡皆知的名醫(yī)與修士,狠狠打擊了宗家。
昭珉為了讓昭娥的回歸更加具有傳奇色彩,再次散播了瘟疫,這回,他要宗家身敗名裂。
昭娥曉得昭珉不可信,昭娥身旁有巧心、白澤相伴,多少有顧念之人,可昭珉孑然一身,這樣的人最是危險,瘋起來足以毀天滅地,二十年前,昭珉提出瘟疫之策時,昭娥遲疑過,最終仍同意了這計謀,昭珉的確是個瘋子,可贊同他的昭娥也同樣瘋狂,或許燧明族宗家就是瘋子的聚集地,那地方即便再正常的人待久了也會變得不正常。
事已至此,昭娥再與昭珉做口舌之爭也無用,從她復生、得知瘟疫再現(xiàn),她便有了自己的計畫,她對昭珉道:「明日我會到城中醫(yī)治病患,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早準備好了,不過最后還得借你的白澤一用。」
「自然。」
昭珉的笑容展現(xiàn)了勝券在握的從容與狡黠,昭娥、昭珉骨子里有著極為相似的一面,他們都曾滿心抱負、勇敢面對世上的不公,最后卻只換得一身傷,不再信任這個世界的他們要為自己討一份公道。
昭娥與昭珉是盟友、同時又防備著彼此,他們清楚對方不可盡信,但他們更清楚若世上有誰能真正看透并了解自己的感受,便只有對方。
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只要一個眼神、一句提醒,就能明白對方意思,昭娥曾偷偷想過,要是她和昭珉沒生在宗家,而是尋常家庭中的一對堂兄妹,興許能成為真正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