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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禹笑而不語,隨康王一起穿過拱橋,往梨園行去。
回到梨園,便見秦王和好些勛貴的弟子拼酒,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人緣極好。不過他此時俊臉已經紅了,看起來喝了不少,眼神都有些飄了。
靖安公府的二老爺、三老爺在旁陪著,大老爺嚴祈華也在旁與其他年長的長者或官員敬酒。
康王馬上擠了過去,跟著喝了起來,叫嚷道:“本王將小十叫回來了,來來來,再一起喝,就不信喝不倒你們!”
這話剛落,眾人便敏感地發現氣氛有些凝滯,唯有康王蠢得什么都不知道,還拉著大伙繼續敬酒。
陸禹目光滑過眾人,對上秦王時微笑道:“九哥可是喝高了?”
秦王放下酒杯,理了理衣襟,朗聲道:“不過是一點酒,哪里會醉?倒是大皇兄你別喝太多,小心傷身子。”又對陸禹道:“聽父皇提過,你的身體還沒好,喝酒傷身,去旁邊飲些清茶方是。”又吩咐一旁伺候的小廝好生伺候端王。
陸禹并不拒絕他的好意,也不欲留在此地和這些人胡亂喝酒,隨著小廝到旁邊去了。
☆、第51章
自上回宴會過后,阿竹和昭萱郡主虛驚了一場,而阿竹原本還有些擔心,不過時間長了,覺得自己還小,又被養在閨閣之中,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心,好像也沒有什么讓人圖謀的,很快便將它放下了。
不久便到了昭華郡主出閣的日子。
昭華郡主添妝那天,安陽長公主府格外熱鬧。昭華郡主作為安陽長公主的長女,且親舅舅又是皇帝,京中誰人不給面子?除此之外,孔駙馬所在的孔家也重視這嫡出的孫女,孔家老太君讓人送了份豐厚的嫁妝過來,又有長公主府準備的,還有宮里的帝后添上的,可謂是十里紅妝,數年內無人能出其右。
阿竹聽著旁人贊嘆著昭華郡主的嫁妝之豐厚,人群中的安陽長公主笑容滿臉,難掩得色,駙馬孔陵軒眉眼含笑,溫文爾雅。回頭看了眼臉色不好的昭萱郡主,低聲勸道:“別生氣了,你以后的嫁妝應該也不輸你姐姐太多的!”
“誰在乎這個?”昭萱郡主面色不善,潔白的貝齒輕輕咬著紅潤的下唇,眼神陰沉,將和來長公主府看熱鬧阿竹拉走了。
回到了昭萱郡主的萱雨院,她將奉茶的婢女都趕了出去,甩掉了鞋,鼓著腮幫子坐在炕上生悶氣。阿竹同樣沒什么形象地隔著鋪著針織彩墊的小炕桌而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覺得不甚滿意,又叫人進來換了果茶上來。
昭萱郡主自個生了會兒悶氣,見阿竹不理自己,不滿地道:“你還是不是好姐妹了?都不安慰一下?”
阿竹無奈道:“我剛過來,連你為何生氣都不知道,怎么安慰?”開始她還開玩笑地說了句昭華郡主的嫁妝,卻沒想到她進行將她拉走了。
昭萱郡主悶悶不樂地道:“早上我和姐姐吵架了,心里不愉快!”然后一拍桌子道:“你知道么,今兒早上宮里送了份嫁妝單子過來,是皇帝舅舅添給姐姐的嫁妝單子,我不過是說了兩句,姐姐竟然說我沒教養嫉妒她!啊啊啊,她怎么越來越討厭了?”
看著抓狂的小姑娘,阿竹繼續淡然喝茶,等到她噼哩叭啦地說了一堆,脾氣發泄得差不多了,終于好了。果然是急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只要給她發泄,不積在心里,永遠不會生氣太久,或者去記恨一個人。
昭萱郡主端起果茶喝了口,然后嫌棄地道:“就你喜歡喝這種甜膩膩的東西!”
阿竹脾氣極好地笑道:“里面放了柑子,并不算太甜,挺好喝的。”又喝了口,滿足地道:“你身邊的幾個丫鬟就是心靈手巧,總能泡出我愛喝的果茶味道。”
“那送你好了!”昭萱郡主豪爽地道。
阿竹趕緊擺手,“那是長公主特意調教好撥來伺候你的,就怕你受委屈了。她們也是你使用慣了,我要走了算什么?長公主可是要生我的氣了。”
見她已經恢復平常的模樣了,阿竹方道:“你平時脾氣不會這般壞,今兒到底是怎么了?”
昭萱郡主背靠著炕上的迎枕,望著上方的承塵,想了想方道:“大概是突然覺得大姐姐太過份了,將娘親當猴子一般耍吧。連我都看出來了,可是娘親愣是不理會,讓我心里很生氣。我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從大姐姐及笄說親開始,也由著姐姐胡鬧耍脾氣,將我娘當槍使,也不勸勸她,讓我心里都替我娘不平了。”
在昭華郡主的親事上,安陽長公主確實得罪了很多人,但卻也是安陽長公主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為了愛女,所以她可以忽略周圍所有的人及環境,一心一意為她打算。阿竹勸慰道:“長公主是愛女心切,她疼愛你們姐妹,就算以后你也像你姐姐這般,她依然會為了你得罪所有的人。”
“我才不會像我姐姐這般將人當猴耍。”昭萱郡主斷然道,要她像姐姐這樣端著性子裝清高,仿佛所有的人都是白癡的樣子,她寧愿當個潑婦。
正說著,外頭守著的丫鬟來稟,長公主夫妻攜著昭華郡主過來了。
兩人趕緊起身,整理了儀容,一起到萱雨居的花廳拜見。
長公主夫妻坐在花廳首位上,昭華郡主端莊淑女地坐在他們下首位置,正含笑著同父母親說話。昭華郡主姐妹倆長相肖似母親安陽長公主,和父親倒是不像,不過昭華郡主身上那種閑淡雍雅的氣質像孔駙馬,沖淡了她眉宇間的驕傲,使之看起來極為可親,這也使得她在京中貴女圈子中人緣極好,不像昭萱郡主,人緣便有些欠妥了。
阿竹隨昭萱郡主過來給長公主夫妻請安行禮,又和昭華郡主見禮。
見阿竹也在,孔駙馬溫和地笑道:“三姑娘也在啊,今兒辛苦你了,萱兒脾氣不好,讓你多擔待。”
阿竹忙道:“駙馬說笑了,郡主是什么脾氣阿竹早就知道了,而且她性格開朗大方,爽利可愛,阿竹得她多照顧,是郡主多擔待方是。若不然,倒是顯得阿竹不識好歹了。”因時常來長公主府,所以阿竹說話也隨意了些。
昭華郡主在旁笑道:“萱兒脾氣暴躁,阿竹溫和善言,正好能包容萱兒的壞脾氣,有她在萱兒也不會亂發脾氣。”笑贊著阿竹幾句后,拉過昭萱郡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還和姐姐生氣啊?姐姐明天就要出閣了,以后你想和姐姐生氣也沒機會了。”
昭萱郡主眼圈一紅,到底舍不得姐姐,心里早就沒氣了,不過仍是嘴硬道:“以后你不許再這樣了,娘親和我的脾氣一樣,不小心又要得罪人。”
安陽長公主被小女兒說得好氣又好笑,到底窩心過多,又將她拉到懷里摟著,笑道:“你這小丫頭小小年紀的就愛多想,為了你們姐妹,就算要娘親挖出心肝來也愿意!姐妹哪有隔夜仇,你姐姐今兒不過是說你一嘴,你便和她吵起來,都是多大的人了,過兩年就要找婆家了,屆時怎么辦喲?誰敢娶你?”
“我自己找!”昭萱郡主叫嚷道。
“真是不害臊!”
孔陵軒見母女倆又說笑起來,便含笑道:“好啦,客人還在呢,免得讓三姑娘笑話你們了。”然后又對阿竹歉意地道:“讓你見笑了!萱兒脾氣不好,幸虧今兒有你,才沒有讓她鬧起來。”
阿竹趕緊連說不敢,見孔駙馬含笑地看著自己,那種眼神中帶點溫暖帶點清潤,又有些難以名狀的憂郁,實在是個極有魅力的中年美大叔。
安陽長公主笑盈盈地看著她,同樣將她拉到面前,眼神含著善意,心里極是滿意女兒找的這個手帕交。小女兒自小就是個能折騰的,偏偏她不是個能管教的,什么事情都能說出一通歪理,安陽長公主只能順著她的脾氣來。直到她和靖安公府的三姑娘交好后,發現女兒竟然十分樂意聽靖安公府三姑娘的話,收斂了許多,讓長公主不禁留心起來,經過幾年的審視觀望,她心里也極樂意女兒與阿竹交好。
“竹丫頭長得越來越好了,快像個大姑娘了,每次見面我都認不出來了。”安陽長公主也贊了幾聲。
阿竹趕緊擺出靦腆害羞狀。
逗留了會兒,見天色差不多了,阿竹便提出了告辭。
誰知剛要出門時,便見公主府的管家匆匆忙忙地過來了,稟報道:“公主、駙馬,宮里傳來了消息,皇后娘娘先前昏倒了。”
安陽長公主霍地起身,詫異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適?宮里還有什么消息?”
管家搖了搖頭,宮里只傳出這個消息,其他的現在還不知。
昭萱郡主正要送阿竹出門,趴在門前偷聽到了這兩句,然后拉著阿竹飛快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