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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竹筒這些日子在做什么?”陸禹倚著欄桿端著酒杯自飲自酌,漫不經心的語氣仿佛只是在關心個晚輩。背后是漫天桃花紛飛,清俊秀雅的少年宛然成了這滿天桃花中的點晴之筆,竟然美得如夢似幻。
如此視覺之美,自然極讓人飽了回眼福。不過想到他那句“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話,阿竹就有些蛋疼,她正牌的爹就在隔壁香房和凈水寺住持論佛呢。不過自己的日常也沒什么好說的,便將守孝的日子說了一遍,連她自己都覺得凡善可陳,沒啥樂趣。
偏偏陸禹卻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后,方道:“胖竹筒,本王雖與你無師徒之緣,卻也教導過你些時日,若是誰欺負你了,給本王狠狠地打回去,若打不回去,你可不要說你認識本王。”
我本來就不認識你!阿竹腹誹道,哪有人會教個小孩子打架的,更不用說她還是個女孩兒,傳出兇悍名聲可不好。她爹娘會哭的,真的會哭的!
“乖啊,需要本王給你兩個武藝高強的侍衛作打手么?”
“……不用了。”他以為他是黑社會么?
果然,她的拒絕得來的是一只玉質般雕琢而成的手捏住胖臉,捏得她淚眼汪汪。
阿竹小心地蹭了下屁股,離他遠一點,沒話找話說:“王爺今日怎么在這里?”
“嗯,來找靜圓大師蹭吃蹭喝,和胖竹筒一樣呢。”
才不一樣!阿竹對他漫不經心的語氣沒轍,想也知道他來這里的目的不會如此簡單,便閉嘴不言。
☆、第8章
嚴祈文過來尋阿竹時,陸禹已經給阿竹灌輸了一番暴力學離開了。
阿竹木著臉,決定陸禹先前教她的那些還是不要告訴父親了,父親希望養個萌娃,可不想要個兇殘蘿莉。
高順倒是如實地向主子稟報了剛才遇到端王之事,嚴祈文對端王極有好感,這好感是建立在他是女兒的救命恩人之上,是以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隨意地問了下,知道端王叫阿竹去吃了些茶點后,便放下了。高順很想和主子說一說端王要將姑娘教成兇殘蘿莉的事情,只是看到嚴祈文的不在意,阿竹也頻頻向他使眼神,只得閉嘴不言。
父女倆在凈水寺門前買了些小玩意兒,便坐車回府了。
剛回到府,恰巧遇到也方拜訪友人回府的嚴祈華。
阿竹對這位看起來很嚴厲的大伯有些親切,蓋因這些年來,她爹娘能安安穩穩地到江南富庶之地上任,也全賴于他在京中打點,是個面冷心熱之人。或者說,嚴祈華對這位胞弟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耐心,嚴祈文生平最是敬重于他,使得阿竹對這位大伯也十分敬重。
“大哥。”
“大伯安。”阿竹笑著請安,聲音是孩子特有軟糯。
嚴祈華看向阿竹的目光微緩,摸了摸她的腦袋,對嚴祈文道:“你們方才出去?”
“是啊,去凈水寺與靜圓論佛。”
嚴祈華頷首,想到想又道:“下個月是西府二叔的壽辰,雖說因為孝期問題并不大辦,但咱們晚輩也不能失了禮,你便過去送份壽禮過去吧。”
嚴祈文忙應下了。現在東府嚴家雖然嚴老太爺還頂著靖安公的身份,但卻是個不喜庶務的,先老太爺去逝后,便由嚴祈華當了家。這也是先老太爺和嚴太夫人囑意的事情,幸得嚴祈華得先老太爺的精心教養,雖然事出突然,家族的庶務也極快上手。
辭別了嚴祈華后,兩人正欲要回院,又被春暉堂的方嬤嬤叫了過去。
方嬤嬤是嚴太夫人的心腹嬤嬤,伺候了嚴太夫人一輩子,嚴家上下對她都十分敬重,聽得她來傳嚴太夫人叫嚴祈文過去時,嚴祈文也不推托,牽著阿竹的手過去了。
“二老爺這是帶三姑娘去哪兒呢?太夫人好一陣子前就喚人過來找您了。”方嬤嬤笑問道。
嚴祈文笑道:“去了凈水寺。祖母尋我可是有什么事?”
方嬤嬤笑道:“也沒什么事,就是今兒天氣好,老夫人與太夫人說了些話,太夫人想起二爺了,叫您去說說話呢。”
方嬤嬤這不似回答卻似回答的話讓嚴祈文冷了臉,接著便無話。
到得春暉堂,嚴老夫人并不在,只有嚴太夫人。
父女倆請了安后,嚴太夫人將阿竹喚到跟前,撫了撫阿竹的臉蛋,滿意地對嚴祈文道:“竹丫頭的臉色好了許多,柳氏將她養得好。”
嚴祈文只是笑了笑,說是應該的。
然后嚴太夫人又問阿竹這些天和嬤嬤學了什么,喜歡什么,今兒去了哪里,阿竹軟聲軟氣地答了,嚴太夫人讓人拿了些窩絲糖,讓丫鬟帶阿竹去隔間玩耍。
阿竹卻抱著窩絲糖,像只肥兔子一般躥到了她爹身邊,一副孝女的模樣道:“阿爹,吃糖。”然后怯生生地對嚴老夫人道:“曾祖母,阿爹也一起吃。”
嚴太夫人和藹地點頭,便見著那肥肥嫩嫩的小曾孫女直接窩在她爹懷里,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邊吃糖邊瞅著自己。想來一個剛到六歲的女孩兒也不懂什么,嚴太夫人便歇了讓人將她帶去隔間。
嚴太夫人詢問了嚴祈文的生活起居,宛若關心孫子的慈祥祖母。祖孫倆說了會子話后,嚴太夫人感慨道:“你們兄弟幾個我都不操心,唯有操心你,眼瞅著你們也很快出了孝,屆時便讓老大走動,將你調回京里罷。”
嚴祈文聽罷忙道:“回不回京孫兒并不急,倒是在外邊也歷煉了一翻,見識不少,方知道以前在京里只有死讀書,很多世間事不懂。”
“你這孩子,咱們嚴家也不只靠你一個,在外八年時間也足夠了,是該回來幫你大哥了。”
嚴祈文想了想,決定還是閉嘴比較好,面上笑了笑。
嚴太夫人年輕時骨子里是個要強之人,現在年老了,又經了許多事情,菱角已經磨圓了,看著他和藹可親,但那種強勢卻仍是留在骨子里,見他聽進了她的話,心里十分滿意,又看了眼邊吃糖邊瞅她的阿竹,說道:“你膝下只有阿竹一個孩子還是太孤單了。”
嚴祈文不說話了。
嚴太夫人也不說話,端過方嬤嬤遞來的茶慢慢喝著,一時間祖孫二人竟是無語。
半晌,嚴太夫人突然問道:“竹丫頭,想不想有個弟弟?”
阿竹天真無邪地道:“娘親會給阿竹生弟弟的。”
嚴太夫人瞅了眼表情平靜的孫子,終究沒有說什么,便讓他們離開了。
待兩人離開后,方嬤嬤拿美人捶為嚴夫人捶著腿,笑道:“二老爺是個至情至性的,二夫人也是個有福的。老夫人只是他們繼母,也管不著二房去,姑娘何必去趟這渾水?”
方嬤嬤一輩子未嫁人,從幼年時期就跟著嚴太夫人至今,也唯有她方會在私底下喚嚴太夫人一聲“姑娘”,有什么話也是直說,從未避諱。
嚴太夫人道:“我自是不想管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只是老大媳婦(大鐘氏)是續弦,又是個急性子,與其讓她冒冒然出面去惹毛了祈文,不若我作個姿態。祈華和祈文自幼不得他們父親看重,母親緣又薄,這兄弟倆極好要,祈文稍有委屈,祈華便不動聲色地折騰那些欺辱祈文的人,愛護非常,我可不能讓老大媳婦又去自討苦吃,弄得這個家烏煙瘴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