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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綺橙從上空看下去時，只覺得地上像是蟄伏了一條條可怖的蜈蚣，漫天的黃沙讓她心情頗為復(fù)雜。

這就是當初席曄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么？當李綺橙站在沙丘上，眺望著遠處茫茫的沙漠時，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躥升上來。她側(cè)頭，看了眼旁邊的席曄。現(xiàn)在的他，看起來已經(jīng)平靜許多。不知道以前在撒哈拉的時候，他是怎樣的光景。

李綺橙生了探究知道他過去的想法。

“我曾經(jīng)五六次都差點死在這里。”他語氣平淡地說。

李綺橙默默牽過他的大掌，用手指輕撫著他的掌心。她不知道的過往，或許藏著很多丑陋，可現(xiàn)在的他，足以當個好丈夫、好父親、好上司……他以她的名義做了很多公益，每個周末還會請孤兒院的孩子來別墅做客，讓西瓜結(jié)交了不少同齡的朋友。后來，她甚至偶然間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當初自己大學(xué)申請的四年社會獎學(xué)金，竟然是他一手成立的。

兩人沉默地并排站著，靜止的沙漠沒有一絲被撩動的痕跡。

這時，有一行渾身上下裹著藍袍的當?shù)厝藥е橊剰倪h處的沙丘上經(jīng)過，再遠處，幾聲歡呼將這份寂靜打破，背著大包的旅人行走在蒼茫的黃沙上，越過沙丘，逐漸消失在視線里。

后來，她被席曄帶去了阿雍，兩人進了國家旅館吃飯。當?shù)氐拇蟊屗行┣樱@里人奇怪的裝束也讓她感受到不同文化的強烈沖擊。

“我真該讓你也穿得像她們一樣。”席曄摸著下巴說。

“她們”指的是街上路過的當?shù)嘏浴＿@些女性全身上下都裹著艷麗的布，像一朵艷麗的散發(fā)濃濃味道的花。

李綺橙趕緊搖了搖頭。她才不要這么穿。

回到馬拉喀什，已經(jīng)是兩天后的事情了。這個晚上，她躺在他懷里，安靜地聽著他頗有規(guī)律的呼吸聲，半響后，迷糊中要進入睡眠。猛地，胸前的兩團肉被他抓住，肆意揉捏。剛才平復(fù)過去的那陣燥熱又被他挑起來，還沒來得及抗議，她又被他壓住。

“說好的要兒子，得趕緊行動。”他慢條斯理地撞擊著，“過幾天就是你的生理期了，生理期最煩了。”

李綺橙攀住他的肩，聽到他幼稚的話，埋首在他胸前，淺淺地笑開。

他怎么就這么篤定是個兒子，萬一是女兒呢？她挺想要個女兒的。

——

一月份，g市到了最冷的時候。

曹家村唯一的中型規(guī)模養(yǎng)豬場里，李綺橙專注地盯著那窩剛出生不久的小花豬。

阿強扛了一個藍桶進來，呼哧呼哧地放下，拍拍手，“夫人，這窩小豬可多，足足有十個。”正巧馬方乾從外面進來，拿了一支煙遞給阿強，“兄弟，這幾個月辛苦你了。”

“沒事，都是自家人。”阿強接過煙，“這批豬，得出欄了吧？”

馬方乾笑笑：“豬養(yǎng)肥了，都是拿來宰的。不過我得親自挑選一頭好的留給橙子，她結(jié)婚要辦席。這頭整豬拿去讓廚子弄弄，到時候往桌上一擱，多好看。”

“這么多年，先生總算是有個歸屬了。”阿強聞言，不禁感慨，“當初發(fā)生那么多事，我還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兒，幸好夫人善解人意。”他比了個“阿彌陀佛”的姿勢。

聽旁邊的兩人說起結(jié)婚的事情，李綺橙心里卻有著未知的迷惘。

晚上，阿強開車將她送回城里。

明天正是她和席曄約好去民政局的時間。

“先生一定會是個好丈夫的！”阿強自信滿滿地告訴她，臉上充滿自豪，“先不說他有錢，那長相也是一頂一的好，而且對你也好，你們是我最看好的一對。”阿強連著用了幾個“好”字來夸贊這樁婚姻。

李綺橙坐在后座，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鉆戒，心跳加速。

明天，她就要成為他法律上的妻子了。這就意味著，他們要以一種真實的結(jié)合方式綁在一起。這樣的過渡，即便是有了好幾個月的心理準備，仍然讓她措手不及。

都說出嫁前的女人是不安且幸福的，她現(xiàn)在可算是真真體會到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瞬就到了第二天。李綺橙在鬧鐘的催促下醒來，而席曄早已穿戴整齊，做好早餐在樓下等她。

當她下樓到客廳時，見他沐浴在冬日的晨光中，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緊張么？”到了車上，席曄摸她連連發(fā)汗的手心，皺眉問。

李綺橙的確很緊張。

“我也很緊張。”他看向前方。

她很詫異。至少比起她，席曄看起來要鎮(zhèn)定多了。誰料他下一句是：“我怕自己又犯錯誤，讓你不高興，你又不理我了。我最怕你的婚內(nèi)冷暴力。”

她又不是沒有原則的女人好不好？李綺橙撇撇嘴。

老許見這小兩口躊躇的樣子，很是好笑：“夫妻過日子，打打鬧鬧的很正常。不過聽老婆的話是第一位，我在我們家中的地位，那是遠遠不如我家那口子。”

聽完老許這番話，李綺橙往前面的后視鏡看了看，她的樣子長得很兇么？席曄可不怕她。

今天的陽光很好，連干枯的樹枝都不再如平常一樣死氣沉沉。

從民政局出來后，席曄一直把明晃晃的結(jié)婚證拿在手上，臉上說不出的喜色。她埋著頭走路，不敢去看他丟人的樣子。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這廂，向路人炫耀夠了的席曄一把將前面的女人拉住，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俯身“吧唧”一聲親了她一口：“老婆！”

這次是名正言順的。

李綺橙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偷偷觀察著周圍路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尷尬。席曄的臉皮也太厚了。

她把他手上的結(jié)婚證奪過來，忙不迭地放進手提包里。不就是結(jié)個婚么，有必要昭告全天下？

拉好拉鏈后，李綺橙抹抹臉上的汗。

好熱！

——

晚上，老太爺有意要給這對新婚夫妻制造點私人空間，便把西瓜接去了老宅。豈料八點的時候，郭子衿提了幾瓶酒上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