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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欣這一屆的畢業(yè)晚會提前舉辦, 水銀在忙碌的實習空隙抽時間回了一趟學校。

穿著一條紅色舞裙的瑤欣在后臺等她, 見到她過來就把她往更衣室推, “瑤悅，待會兒你給我鋼琴伴奏吧, 原本給我伴奏的同學突然不舒服去醫(yī)院了，我一時找不到人。”

沒辦法，只好給她救場。準備的禮服是一條白色小裙子，水銀穿著有點大, 瑤欣當場拿出工具給她改。

“你先別動，馬上就好。”瑤欣是服裝設(shè)計專業(yè)，和妹妹早早就確定了專業(yè)不同，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上大學的時候因為喜歡穿新裙子, 干脆選了這個專業(yè), 還開玩笑跟妹妹說以后都可以自己做衣服穿了。

結(jié)果幾年學下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如今臨近畢業(yè)，不由有些迷茫。她一邊仔細整理著妹妹的裙邊，一邊和妹妹述說自己的不安。

“瑤悅你說我找什么工作好？我好像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工作, 也沒有很擅長的事, 難道我要一直跳舞嗎？可是和其他人比起來，我也不算特別優(yōu)秀, 我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為什么你從來就一點都不迷茫, 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還能一直努力呢？”

水銀聽著她說完，才開口說：“你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對人生有迷茫才是正常，現(xiàn)在找不到喜歡的事沒關(guān)系，一輩子很長，什么時候開始去喜歡一樣東西或一個人都不晚。如果你喜歡平穩(wěn)的生活，就找一個力所能及的工作踏實做下去，如果你更喜歡有新鮮感的生活，不妨什么都去試一試。”

“不用急，慢慢來也沒關(guān)系。我努力是因為我更喜歡這樣的生活，你不必和我一樣，選你覺得最開心的活法就可以。”

共同生活了多年，沒人比瑤欣更明白妹妹的堅韌頑強，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針，從小到大她遇到什么事，慌張害怕難過，只要妹妹用這樣平穩(wěn)的語氣告訴她沒關(guān)系，她就會感到平靜，說來奇怪，妹妹給她的安全感，甚至要超過父母。

瑤欣露出一個笑，將腦袋往妹妹肩上靠了靠，再站起來的時候恢復(fù)了平時的自信驕傲。

聽到前臺報幕，兩人一同上臺，穿著一紅一白的姐妹兩在舞臺燈光下像兩枝盛放的鮮花，坐在鋼琴前面的水銀按下黑白琴鍵，舞臺中央的紅裙美人驀然隨著音樂舞動，纖長的天鵝頸和手臂抓住了所有觀眾的目光。

她的節(jié)目結(jié)束后，得到了整個晚上最熱烈的掌聲。

之后水銀再度開始忙實習，她的進度和同學都不同，待遇也非同尋常，她的導(dǎo)師親自帶她實操，選的醫(yī)院就是那個親媽和弟弟所在的醫(yī)院，只是從上次去見過他們一次之后，水銀就再沒有去看過。

“瑤悅！”大多數(shù)人都面帶郁色的醫(yī)院走廊，一身鮮艷裙子滿臉笑容的瑤欣非常引人注目，她看見妹妹，腳步輕快地走過來。

“怎么突然過來？”水銀拉下口罩，帶著她走到樓下的花壇邊。

瑤欣拉著包跟著她，聞言笑了兩聲，有些興奮和小得意，“我收到一個試鏡邀請，就是有個導(dǎo)演覺得我很適合演他的女二號。”

她咳嗽一聲，“你覺得，我適合去當演員嗎？我不是專業(yè)的，可能差的有點遠，但我覺得好像還挺有趣的。”

原來是遇到事情來詢問意見的，水銀習慣了，回答她：“你好奇可以去試試，如果喜歡就繼續(xù)，不喜歡就停。”

“好，那我去試試！”瑤欣的興奮勁掩都掩不住，扒在妹妹肩上，嘰嘰呱呱和她說：“說不定以后我會變成一個大明星，以后你能指著電視跟人說，那個是我姐姐。”

水銀：“既然要做，就要認真。”

瑤欣：“我知道，做什么態(tài)度都要端正，你以前跟我說過了。我覺得三妹你去當個老師也挺合適的誒。”

瑤欣說著，忽然感覺自己被撞了一下腿，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小男孩，和另一個小女孩打鬧，不小心撞到她了，不遠處一個女人連忙過來，大概是兩個孩子的媽，連聲跟她們說對不起。

瑤欣笑著說了聲沒關(guān)系，忽然望著那女人的臉露出遲疑的神色。然后她的笑容慢慢消失，變得有些緊張。

水銀感覺她抓著自己的手一緊，也跟著看了眼那個女人，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了。瑤欣大概認出來面前的女人了。

她們分開的時候，大姐已經(jīng)十幾歲，幾歲的孩子和二十幾歲可能長相差別有些大，但十幾歲和三十幾歲，還是很相似的。

面前這個帶著兩個孩子，衣著樸素神情拘謹?shù)呐耍撬齻兊拇蠼恪Ｋy還記得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住的棚屋，也記得這個大姐在親眼見到她殺人后害怕震驚的眼神。

她們兩人認出了大姐，但時隔多年，曾經(jīng)瘦弱黑黃的兩個妹妹變成了這樣長相氣質(zhì)出眾的美人，這位大姐大概認不出兩人了。

瑤欣一句話不說，拉著水銀快步朝大樓里面走。水銀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瑤欣雖然極力保持正常，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走神。

“剛才那個……”瑤欣試探著問水銀。

水銀：“什么？”

瑤欣放松下來，“沒什么。”她想，三妹沒有認出來，確實，她那時候才五歲，說不定真的不記得大姐了。

“我先去和導(dǎo)演談?wù)劊纯磩〗M怎么樣，下次再來看你。”瑤欣說完就匆匆走了。

瑤欣從小到大遇到什么問題，都喜歡來跟她說，可是剛才認出了大姐這件事，她似乎并不準備告訴她。

水銀沒有戳穿她的意思，以她對瑤欣的了解，她肯定不會像她這樣完全漠視。對于當初母親和姐姐的拋棄，她知道瑤欣其實一直記得很清楚，她們在孤兒院的第一年，瑤欣還經(jīng)常半夜擠到她一起睡，問她媽媽和大姐為什么不要她們了。她和她不一樣，畢竟是個真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