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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阿,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你和你丈夫感情再好,你也要給自己留一點空間和一條退路。別這么看著我,我是說過晉揚很好,但你們結(jié)婚連一年都不到,誰能保證他十年后二十年后永遠都是這樣?人心說變就變,無論什么時候,你都要保證自己離了任何人也能獨立。萬一他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若是無法挽回了,你就先揍他一頓,然后請最好的律師爭取你的利益,真到那時候別心軟,別要什么骨氣志氣的,都沒用,好好生活下去才是真的,有什么事就找你哥,他肯定幫你……”
“媽……別說了行嗎……”辛楠聲音顫抖,握著她的手蹲到她身前,努力讓自己不落下淚來。
辛母摸著她的頭發(fā),又看了看辛伯琛,欣慰的笑,“都這么大了,一晃真快,你們爸爸剛沒的時候,我都恨死他了,我一想他這么一撒手把倆孩子扔給我了,我能養(yǎng)好他們嗎?那時候天天盼著自己快點變老,因為我老了,你們就長大了,現(xiàn)在你們不僅長大了,還成長的這么優(yōu)秀,一個是民航機長,一個是大醫(yī)院的大夫。還記得咱們?nèi)齻€第一次一起去旅游嗎?伯琛剛轉(zhuǎn)業(yè)成機長,我那時候可驕傲了,車接車送算什么啊,我兒子開飛機接送我……還有楠楠,親戚朋友都羨慕死我了,這年頭掛個號看個病的那么難,到我閨女這兒就沒什么難事能難倒她……”
辛母眼眶紅了,把辛楠和辛伯琛兩人的手搭在一起,“你們兩個是親兄妹,有什么事情互相商量,互相照顧,伯琛,雖然你從小就對楠楠保護欲過度,這方面媽沒什么好囑咐你的,但你妹妹的幸福,你來把關(guān),別讓她受傷害。”說完,眸光又轉(zhuǎn)向低著頭的辛楠,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楠楠,雖然媽剛剛做了一堆假設(shè),但夫妻間感情變好變壞還是看你和晉揚兩個人,別總什么事都悶在心里,這方面你要是不懂,就去問你梅姨,她會告訴你的。如果媽明天……有個什么,你哥哥的終身大事就交給你了啊,媽沒別的要求,外表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要善良,要通情達理,要對你哥好,前提是你哥得喜歡……嗯,還有什么來著,哦對……”
“媽。”辛伯琛嗓音沙啞,臉色晦暗不明,握緊辛母的手,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你明天要是有個什么,我就終生不娶。”
辛母臉色一僵,瞪大了眼看他:“我一直以為你戀妹,原來你還戀母?!”
辛伯琛額角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回想起來剛剛那句話確實聽起來容易讓別人誤解,但別人不包括辛母,她一定是故意轉(zhuǎn)移焦點。
辛楠抬起頭,眼睛泛紅,配合自家老哥說:“媽,你明天要是有個什么,我就去結(jié)扎,這輩子不生孩子了。”
這回輪到辛母嘴角抽搐,“別鬧啊,媽和你們說正經(jīng)的。”
“我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兄妹倆異口同聲,兩雙相似的眼睛認真看向她,辛母有點頭大,她怎么覺得這倆孩子真沒嚇唬她,連忙握緊他們兩人的手,“我這都一腳邁進棺材里的人了你們跟我較什么真,能出來當(dāng)然是好的,可萬一出現(xiàn)意外,媽不想像你們老爸那樣連個交代也沒有就去了。”
“這手術(shù)沒那么危險,你別自己嚇自己。”辛楠起身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躺回床上,“你現(xiàn)在該睡覺了,好好儲存體力,明天一定不會有事。”
“死我倒不怕,萬一我瞎了或是癡呆——”嘴唇被她的手捂住,辛母看到女兒臉上的表情,頓時心里一酸,差點哭出來。
“別瞎說,不會有事的。媽……你相信自己,相信我們。”辛楠握住她的手,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這是裴晉揚最常對她做的,每次被這樣親吻過心里都有種安心的感覺,她也想讓辛母安心。
辛母微微一愣,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極淡的笑容,她的孩子長大了呢,輪到他們來照顧她,安慰她,總算……可以放心。
凌晨兩點,靠在沙發(fā)上睡著的辛伯琛忽然睜開眼,病房里只聽到辛母均勻的呼吸聲,另一張床上是空的,他看了眼時間,在沙發(fā)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人回來。
微一皺眉,起身往外走去。
來回找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辛楠,辛伯琛深吸口氣,掏出口袋里的煙,拿出來是頓了頓又放回兜里,最后在安全樓梯里的一個角落,找到了抱著雙膝蹲在墻角里無聲啜泣的辛楠。
辛伯琛心微微的揪緊,多少年沒看到辛楠哭過了,她一向情緒內(nèi)斂的很好,好到他幾乎以為,她真的堅強到不會哭泣。
“這么晚在這里也不怕遇到危險。”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辛楠受驚了似的抬起頭,淚眼朦朧,眼睛都哭的紅腫,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伸手把她拉進懷里,辛楠頭埋在他的肩膀上,衣料迅速被染濕一塊,辛伯琛有些笨拙的拍撫著她的背。雖然他一向很寵辛楠,但辛楠自小就很獨立,這樣親昵的行為幾乎沒有,而他也缺少哄女孩子的經(jīng)驗。和一般女孩子哭鬧不同,辛楠哭是沒有聲音的,只偶爾能聽到她小聲的抽氣聲,卻讓人覺得揪心的難受。
“第幾次哭了?”辛伯琛問她,拍著拍著也熟練起來,又嘆了一句,“我是不是該夸你終于不坐在地上了。”
辛楠揪著他的衣服,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帶著濃濃鼻音:“哥,我好害怕……”
辛伯琛沉默,拍撫著她背脊的手停下來,摸摸她的發(fā),聲音也低了下來,“沒事的,不會有事,去年媽算命回來不是說了么,她好運在五十五歲以后開始,會大富大貴,晚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