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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宋天壽夫妻不僅沒有帶走侄子,自己卻被留在了分局喝茶。
說是喝茶,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警局的茶,是最難喝的。開敞的玻璃隔間,一張被固定的小桌子,兩張硌屁股的折疊凳子,然后是一次性杯子裝著的陳年老綠茶。羅惠覺得真是倒霉透頂!她嘴里還在罵罵咧咧,東張西望一番,一會站起來說:“不行!我得給老爺子打電話。”一會坐下去道:“唉,凡兒還在酒店呢。”
她咬牙切齒罵道:“都是這個小兔崽子,一點都不聽話,如果不是老爺子吩咐,哪個愿意帶著他?”宋天壽打完電話,看著她搖頭道:“你消停點吧,都是姓宋的,老爺子都看重呢。我已經給江城警局的孫副局長打了電話,他說馬上安排,放心吧。”
且不說這二人到底會怎樣,琉璃那邊正熱鬧著呢。
警局出去了兩臺車、八名警員,悄無聲息地朝著北城區潭花路的明石咖啡館而去。江城是個很有意思的城市,既有都市的現代繁華,也有市井的質樸隨意,即使是個西式的咖啡館,也硬生生被江城人民改造成了一個集喝茶、棋牌、簡餐于一體的休閑娛樂場所。
鄭克榮就在明石咖啡館里,約了三個牌友,開了個豪華包間打麻將,又在隔壁餐館叫了幾個菜,準備在咖啡館混一天,等到晚上把幾個乞討的小家伙拖回出租屋,就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他雖然是黃級武師,但沒有太大的能力,在鄭門處處受排擠。
自從被門派中人發放到江城,負責尋找武學苗子后,鄭克榮一開始還認真在各大武館中尋摸,后來碰多了壁,煩了,索性和拐子們勾搭了起來。好的留下送往門派接頭之人,差的能賣的賣掉,不能賣的就留著自己養著。打斷了手腳,丟在人流量大的天橋、路口、地鐵站出口這些地方,每天還能掙不少。
對付這樣的小孩子,他有經驗。只要一開始嚇破了膽,個個不曉得有多么聽話,再給點好處,教他們幾招,給他們一點希望,嘿!現在這六個小孩趕都趕不走。所以呢,他現在覺得一直留在江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有錢花、有酒喝、有牌打,自在消遙啊……
當警車停在潭花路,除司機之外,趙嗣等六名警察從車上跳下來時,鄭克榮已經感知到一陣與往常不同的腳步聲:多且雜、落地有聲,紛亂地朝向咖啡館的棋牌包間而來,他迅速地站了起來。
牌友老張火氣正好,一張紅中“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大喊道:“杠!”一手準備到后面去摸牌,忽然見對面的鄭克榮站起來,擾了他的興致,便有點不開心了:“老鄭,你這是么意思?老子這把杠開,就是大胡。”
鄭克榮面色有些緊張:“有人來了!”
另一名牌友老田哈哈一樂:“怕么事啊?現在警察又不查打麻將!都忙倒掃黃□□了……”
鄭克榮從桌邊抽屜里摸出鈔票,甩了幾百塊錢在桌上,道:“散了吧,改天再約!”說罷,他推開二樓的窗戶,飛身而下,這一下兔起鶻落、身姿矯健,把三位牌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下來:“這……打了一年多的牌友,竟然是個武者?!”
這三位嘴巴還沒合上呢,棋牌室的大門猛地被推開,幾支木倉指著他們,喝道:“別動!我們是警察!”
趙嗣見四個人的麻將桌上,只剩下了三個人,馬上竄到窗戶邊,看到一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不禁狠狠地一拍窗框:“該死,讓他跑了!我們追!”
警察瞬間又散了,老張、老田、老肖三位面面相覷,高舉過肩的手都忘記放下來。過了半天,一直沉默的老肖來了一句:“老張,你剛才到底杠開了沒?”
鄭克榮一邊飛奔,一邊慶幸,他已經聽到了棋牌室的動靜。剛拐過路口,看到兩臺警車赫然而立,他在內心罵了一句:“媽的!陰魂不散啊。”他迅速地往右一轉,便要往小路進明石咖啡后面的小區。卻不料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一股勁力襲來,他內心升起一股從所未有的危機感,他運足氣血之力,足尖點地,施展開本門輕功心法,游魚一般順著力道襲來方向,便往前竄出數十米。
“咦?”琉璃和小七都發出一聲輕呼:“這小子沒有修成內力,竟然能夠有如此高明的輕功?這鄭門有點本事啊!”遠處傳來趙嗣的聲音:“不要讓他跑了!”琉璃右手輕彈,一股詭異的勁力便彈射而出。
這股勁力尖銳迅猛,角度刁鉆,“撲”的一聲輕響,鄭克榮右邊小腿腿窩“委中”穴被擊中,瞬間右腿一軟,因奔跑之間勢如猛虎,這一軟整個人便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鄭克榮做夢都沒有想到,他竟然在江城被幾個小警察給抓住了。到底是哪個擊中了他的小腿!到底是哪個武師出手?擊中了他的小腿!讓他這條破腿半天都沒有了知覺。若不是那一下,他早就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