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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魚淺淺一笑，道：“現(xiàn)在……也可以。”

“不行。”他將她攬入懷中，撫摸著她的發(fā)絲，道：“我舍不得。也怕唐突了你。”

沉魚靠在他肩頭，緩緩閉上了眼睛，道：“那我就等著……新婚之夜。”

*

自博望苑中出來，已是晌午時(shí)候了。

沉魚路過興慶宮，正看見傅言之從里面走出來，他神情冷峻，側(cè)臉的輪廓清晰好看，卻清冷寂寥得不像話。

他抬眸看見沉魚走過，一時(shí)間，竟不知是否該出言喚住她。

兩人四目相對，卻像是隔著整整一世似的，他看不穿她，她亦心如死灰，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他們上一世是夫妻，這一世卻注定只能陌路。

“沉魚。”他終是按捺不住，喚住了她。

沉魚腳下一頓，道：“我早說過，殿下還是喚我姜二娘子比較好。”

“你什么都記得，是不是？”他突然道。

沉魚猛地回過頭來，狐疑的看著他。

“上一世的事，你同我一樣，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對不對？”他急急走到她面前，道：“否則，你為何總要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分明已經(jīng)改過了，我改過了啊！”

他攥緊她的衣袖，眼神幾乎是帶著哀求之意，道：“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好不好？”

“還記得那場大火嗎？”沉魚一把甩開了他。

“什么？”

“上一世的姜沉魚，已經(jīng)在那場大火中喪生了。”她淡淡說著，臉上沒有半點(diǎn)惋惜之色。

“我……”傅言之痛苦的俯下身去，道：“沉魚，我知道你恨我。可不管你信不信，哪怕是上一世，我心里的人一直就是你。”

“我很慶幸……”他接著道：“慶幸你還活著，慶幸我還有機(jī)會，好好和你在一起。”

沉魚冷聲道：“不必了。”

他抬起頭來望著她，道：“沉魚……”

“破鏡不能重圓，我沒想過再回頭了。”

“你以為傅恒之能給你幸福嗎？”他突然厲聲道：“他根本沒有長進(jìn)，還是一樣狂妄驕傲，他斗不過父皇的！就算他現(xiàn)在爬上了太子之位，總有一天，他還是會被拉下來，踐踏成泥。到那個(gè)時(shí)候，你該如何自處呢？我又如何保得住你？”

沉魚冷哼一聲，道：“你知道我慶幸什么嗎？”

“什么？”

“我慶幸，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你。是生是死，我都認(rèn)了。”

她言罷，便拂袖離開了。

傅言之望著她離開的放下，緩緩閉了閉眼睛，當(dāng)他再睜開眼睛的時(shí)候，那眼眸便宛如鷹隼般銳利可怖。

*

十日后，興慶宮。

“怎么？傅靈那里有消息了嗎？”

皇帝頭痛得厲害，他躺在羅漢床上，強(qiáng)自提著一口氣，沉沉的看著傅言之。

“有了。”傅言之有些有氣無力。

“她說什么？”皇帝問道。

傅言之搖了搖頭，道：“傅靈說……”

“說！”

“她說，父皇送她和親之日便該想到，她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皇帝冷聲道：“朕拿捏她？她難道忘了，她父王還得仰朕的鼻息過活嗎？”

“傅靈說，若父皇因此而傷害她的家人，那她便不惜魚死網(wǎng)破，也要將父皇的旨意昭告天下。”

傅言之這話說得有些心虛，不覺降低了聲調(diào)。

“好啊！好……”皇帝面色鐵青，道：“真是好樣的！”

傅言之思忖道：“如今咱們想靠著匈奴起兵引得衛(wèi)家軍回援的法子只怕是不能了。”

皇帝揉著太陽穴，道：“難不成朕就看著衛(wèi)家軍壓在長安邊上？”

傅言之道：“為今之計(jì)，也只能等慕容超馳援了。等大哥與姜二娘子大婚之日，便是慕容超奇襲之時(shí)。那時(shí)衛(wèi)家軍防范最松懈，也許還能拼殺出一條血路來。”

他頓了頓，接著道：“下個(gè)月慕容超進(jìn)長安，正好可借機(jī)摸摸衛(wèi)家軍的底細(xì)虛實(shí)，父皇也可借此施壓，命衛(wèi)家軍隨慕容超趕往玉門關(guān)。若是衛(wèi)不疑執(zhí)意不肯，父皇也不必動怒，只由著他們?nèi)ィ蟾绯苫橹兆砸姼呦拢　?

皇帝嘆了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你也早部署著，讓宮中的禁衛(wèi)軍與慕容超里應(yīng)外合，一舉卸了傅恒之的兵權(quán)。”

“父皇放心，此事兒臣已與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樊期商議過了，斷然不會出錯(cuò)。”

“你辦事，朕素來是放心的。”皇帝拍了拍傅言之的肩膀，道：“等此事了了，朕便封你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