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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的小廝帶著沉魚尋了個僻靜處坐下,道:“娘子別急,且在此等候便是。”
沉魚望著二樓的方向,不覺有些擔憂,道:“那沈老板是什么人?不會……不會很難纏吧?”
小廝道:“我們家老板是個生意人,早年里死了丈夫,便獨自一人帶著商隊在西域討生活,很是辛苦。她能干,性子也爽利,是西域有名的富商,在咱們長安城也有好幾處產(chǎn)業(yè),據(jù)說她家里連痰盂上都鑲著金銀,連鞋襪都是金線描的。她在我們這里辦風雅集,也就是找人說說話,解解悶。只不過她是見過世面的女娘,這一般的男子便入不了她的眼了,似娘子兄長那般的也許能和她說上話,也未可知呢。”
沉魚聽著,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
約么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二樓包廂的門便被推了開來。
一個二十多歲的美貌女娘款款走了出來,滿臉的春風笑意,身姿窈窕得不像話。
眾人不覺齊齊看向她,連沉魚都被她吸引了目光。想來,她便是大名鼎鼎的沈老板了。
她并不像小廝口中所說的那樣富貴雍容,反而嫵媚婉約的很,一舉一動滿是風韻,身上所著的衣衫用料考究而低調,并不似尋常商人,除了她腰間的匕首和手指上戴著的戒指一望即知是胡人的東西,其余裝扮皆與世家出身的貴女一般無二。
十一娘見她出來,趕忙迎上來,道:“老板怎么這么早便出來了?若是對這位公子不滿意,妾身……”
話音未落,那沈老板便把一袋銀子隨手扔在十一娘手中,道:“這位公子的見解極有見地,我打算同他一道出去走走。這些銀子你拿著請諸位公子喝茶。”
十一娘看了沉魚一眼,笑著道:“這件事只怕要問這位小娘子。”
“不……”沉魚下意識的拒絕,她不由得朝著二樓的包廂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是被風吹皺的門簾讓她腦海中不住的浮想聯(lián)翩。
沈老板輕笑一聲,道:“小女娘瞧什么呢?怕我是妖怪,會吃了他?”
第18章 逍遙(二)
沉魚腦袋里“嗡嗡”的響著,全然聽不清周遭的人們說了什么,只全神貫注的盯著那二樓的包廂看。
她的心懸著,仿佛不等到看到傅恒之的那一刻,就無法安靜下來。她可真是蠢,竟為了這么點錢就把傅恒之帶到這里……
她眼睛盯得發(fā)酸,終于,傅恒之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頭上梳著的發(fā)髻倒是紋絲不亂,衣衫也如平常一般,連半個褶子都沒有。
在看到沉魚的一瞬間,他唇角微揚,道:“怎么樣,這普天之下還沒有能難倒小爺?shù)氖掳桑俊?
沉魚沒說話,只應和著笑笑,心底卻暗自松了一口氣。
沈老板裊裊走了過來,在傅恒之身邊站定,道:“小女娘,傅公子都和我說過了,你放心,只要傅公子再陪我出去逛逛,這一袋銀子便都是你的了。”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錢袋來,放在沉魚手中。
沉魚平日里雖鮮少用銀子,這樣隨手一顛,也知道這里面至少有二十兩銀子。
有了這些銀子,她必然能奪得頭籌,可不知為何,她心里卻開心不起來。
沈老板見她梗著脖子不肯點頭,便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怎么?舍不得了?”
“怎么會!”沉魚否認著,可她眼底的倉皇卻盡數(shù)落到了沈老板眼中。
沈老板媚眼如絲,朝著傅恒之看了一眼,道:“公子,這位小女娘怕是做不了決定呢。”
傅恒之沒多想,只道是沉魚不好意思,便上前一步,道:“我陪沈娘子出去走走,你先回去等我罷。你放心,只要你想,小爺一定幫你贏。”
“這才對嘛。”沈老板爽聲笑著,扭動著腰肢走了出去,道:“傅公子,我在外面等你。”
傅恒之正要跟上去,卻覺自己的衣袖被死死的扯住了。
他回頭看去,只見沉魚不知何時已跟了上來,她雙手用力攥著他的衣袖,臉上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好看。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他輕笑著道。
“我……”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她,眼底卻是促狹的笑意,道:“怎么,舍不得小爺了?”
“不是!”沉魚趕快否認,又解釋道:“我只是覺得輸贏沒那么重要,時辰還早,還有別的法子……”
傅恒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道:“我很快回來,你回宮等我。乖。”
言罷,他便輕輕抽回衣袖,最后含笑看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傅恒……”
沉魚話還沒說完,他便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錢袋,那錢袋很重,可她卻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十一娘走過來,幽幽的嘆了口氣,道:“男人嘛,都是這副樣子,見一個愛一個。我們老板可是難得的美人,又富甲天下,沒幾個男人能招架得住的。你那兄長雖長得脫俗,卻終歸是男人,到底不能免俗的。”
“他……”沉魚想說他不一樣,可他到底一不一樣,連她也不知道。
十一娘搖搖頭,惋惜道:“你還年輕,等日子長了你就明白了。要不人家怎么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呢。”
沉魚死死咬著唇,一言不發(fā)。
十一娘見狀,也就不再勸了。
*
沉魚一個人走在長安的街上,不知為何,她竟覺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自她重生以來,每天都過得很愜意,就算是一個人待著,也能泰然享受這份安靜。可現(xiàn)在她心底卻隱隱的有些發(fā)酸。
她不懂這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時的看向身側,好像少了點什么。可分明什么都沒少,反而是腰間多了一袋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