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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兩步,遇見豬頭似的陸尋風,靠著墻角搖著折扇,豬八戒裝酷,讓人想吐。
秦拂玉連余光都不曾瞥到他,直徑向前,卻被扇子擋了回來。
“秦拂玉,咱倆好歹共事一場,你沒必要見著我就黑著臉走吧?”言語中多有挑逗,原本秦拂玉就不待見,如今那張鬼臉更是讓她不想回頭。
“讓開!”冷言冷語,神情厭惡。
“這么討厭我,也得給我個理由先?”
秦拂玉轉過頭,看他那張被阮棠綾打成豬頭的臉,恨不得再補上一拳,卻又不能這么做,冷笑道:“我有潔癖!”言下之意那臉太臟了。
陸尋風瞧她那副樣子就知道秦拂玉冷美人之名非假,立刻也正經了起來:“昨晚是誰帶打暈我,又是誰帶我回來的?”
秦拂玉淡淡嗤鼻:“被阮棠綾打成這個鬼樣,還好意思說跟我共事?還不如長漪呢。”轉身就走,又加了一句:“我要是不早些發現,你早就死在就在酒肆里了。不過死在酒肆里,也比死在歌坊里好,是吧?”
秦拂玉一走,陸尋風又撐開了他的扇子,他總覺得這幾日季微明對秦拂玉的態度有些與眾不同,但更不同的,是阮棠綾。哭,為什么會哭?流連花叢中的陸尋風其他不知曉,獨獨知曉,讓女人傷心落淚的,無非情之一字。
……
阮棠綾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于是她一聲不吭回了趟家,彼時阮肅正躺在睡椅上哼著小曲啃著面餅,一點兒都不知道此刻他女兒難過到想要跳崖的心情。
其實不過是,據說跳崖不是拾到武林秘籍或者千年寶藏,那就能遇到絕色美男千古佳人,怎么著遇上一個更出挑的男子,都比吊死在季微明這一棵樹上要好。
如此一想,便覺得天更藍了云更白了水更清了,一切都是騙人的,因為要下雨了。
阮肅準備收椅子進屋了,看見沉著臉色跟木偶人似的一步一步訥訥進門的阮棠綾,擦了擦眼,覺得自家那個活潑樂觀的女兒可能被什么東西附體了,一下子都深沉系了,便上前,彎下頭抬起頭,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阮棠綾鼓著腮幫子不語,阮肅就急了。
“老爹告訴你,誰欺負你了,咱就欺負回去!誰讓你不爽了,咱就讓他更加不爽!這么沉著臉啥意思?不要把你最負面的情緒給你最親近的人,打回去是最能讓自己開心的辦法!”
阮大壯還在收衣服呢,頓時回頭附合:“老大你知道為啥棠綾一直嫁不出不?人姑娘都是文文靜靜溫溫柔柔的,以前隔壁老丁家向來提親,站在門口一聽你這番話,直接下的屁滾尿流逃回去了!”
阮肅直起背:“是嗎?”那不過是因為他阮肅的女兒他們高攀不起罷了!
阮棠綾這下子更委屈了,咧了咧嘴想哭,又突然吸了吸鼻子,阮肅以為她想明白了,卻不料她揉了揉肚子道:“餓了……”
天際的黑云如浪花一層一層疊了上來,原本是中午,一時間恍若黑夜,巷外的行人回家了,隔壁家開始關門了。
山雨欲來,不平靜。
阮肅看了看天,將阮棠綾拽進了屋里:“等著,老爹給你去下面。”
……
西懷郡王世子府里,季微明眼看是一場瓢潑大雨,左等右等阮棠綾不來,微微嘆了口氣,又執起筆。
季東說,阮棠綾回家了,于是便放下心來,聽被風吹得“吱呀”想的門窗,還有掀起桌上潔白的宣紙的半邊角落。
深秋初冬,竟會有這般大的雨,似洪濤滾滾字天際到地面,將一整個秋的積雨全部拋下。
……
“面來咯!”阮肅端著熱氣騰騰的面放到阮棠綾面前,也不關她現在是開心還是難過,拿著勺子筷子滔滔不絕:“這是我新做出來的,你嘗嘗,咸淡怎么樣?”
外面凄冷的雨飄搖,屋內滿滿的都是阮肅的父愛,阮棠綾不拂他好意,心里也知,阮肅多了解她,從那天走前那個無奈的眼神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做得最大的錯事就是將阮棠綾弄進了季府,心里多少有點愧疚。
季微明那樣的人,處處將自己打點的很好,著實不需要他花費心思,若非自己好管閑事,何必搭上女兒。何況他那樣天縱絕艷,而阮棠綾,這些年身邊都是什么歪瓜裂棗,不動心都難。
如今她這般失魂落魄回家找他,定是季微明那小子做了什么事,阮肅一想便知,只是不愿說破。
別人看來阮棠綾迷糊渾噩,唯有他知,自家女兒聰明伶俐,只是將自己包裹在一件不起眼的外衣里,以此尋求自己的寧靜。
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也不愿知道太多,一旦知道的多了,世界就不再單純。
若說錯,不過是錯在,她遇上了季微明。
阮棠綾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才吃一口,就被沖上來的熱氣給嗆住了,頓時附在一邊猛咳起來,阮肅拍著她的背嘆氣:“你看你,又沒人跟你搶,這么急吼吼的干嘛?”
阮棠綾本就委屈,啞著喉嚨道:“我倒是想有人跟我搶,可是誰樂意啊,早就被我嚇跑了,也就只有老爹你了。”
“既然沒有愿意和你搶,你又何必覺得別人想要跟你搶呢?”
阮棠綾一蹙眉,阮肅說得不是面,而是人。
秦拂玉么?是她誤以為秦拂玉要和她搶么?可那是季微明親口說的,她如何不信?
“搶不過呢?”阮棠綾順了氣,長長地嘆了一口,“老爹你看你的面,又白又軟入口有韌性,這要是端到外面,一定會有人聞香而來,方圓百里,還有誰比得上你的手藝?換做是人,也一樣,比不過,拿什么搶?”
當才、貌、身份、后盾都集中在一個女子身上時,阮棠綾她覺得自己又如何去比。
阮肅搖了搖頭,道:“遠的不說,就說進的,你老爹我這手藝縱然舉世無雙,可老丁家兒子卻覺得只有他娘做得最好吃?你說為啥?這色澤味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做面的人在你心中有幾斤幾兩。”
若是喜歡,便是全天下最難吃的,那也是人間美味。
阮棠綾托著頭,知道老爹在做比喻,便愈發心酸:“對呀,重要的是,在心里有幾斤幾兩,若只是給撿來隨處放置的,就是國寶又如何?”
阮肅頓時沉下了臉色,猜到季府里發生了什么。
他后悔把阮棠綾送進去,尤其是當他知道秦拂玉是季微明布置的人時。
嘆了口氣,拿起筷子,連面都不覺香:“棠綾,若是不喜歡,爹帶你走,走去哪里都行,換個地方照樣是條好漢!我女兒長得漂亮人又聰明,老爹真后悔沒早些年把你嫁出去,如今那個要找的人老爹也找著了,她很好,活得比我們還好,過段時間能自己回黑沙漠,老爹放心了。老爹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不能讓豬給拱了,季微明他自己擔待得了,不缺你我。你說,要走,咱就走!風風火火頭也不回地走,你說咋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