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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雅以德報怨,決定不計較他們忽視她的行為,拿過宣妃手里的核桃,大拇指輕輕一按,核桃殼便碎裂。
宣妃挑眉,沒說什么,將裝核桃的碟子直接推到她面前,檀雅便假模假樣地用小錘子一一敲過,然后徒手掰開核桃剝出仁兒,沒多久,一碟子的核桃便全都剝好。
而宣妃自從發(fā)現(xiàn)檀雅這個技能,這之后再吃核桃,都不用下頭上剝好的核桃仁兒了,全都帶殼端上來,二十二阿哥不想吃的時候核桃滿炕滾著玩兒,想吃的時候就讓他額娘給他剝。
內(nèi)務(wù)府提前來人通知,因小格格滿月那日恰好是正月初二,宮里新年的慶賀活動還未結(jié)束,正在忙的時候,是以只能委屈小格格的滿月禮簡單操辦。
其實(shí)說到底,不過是康熙的精力和寵愛有限,不那么重視罷了。
二十二阿哥滿月禮和周歲,也都是這樣,由內(nèi)務(wù)府按照規(guī)矩在咸福宮操辦,因而咸福宮眾人并未有多少失落的情緒,自顧自地籌辦起來。
除夕那日,白日里康熙在乾清宮與百官慶賀,晚上有家宴,幾位高位妃子得康熙恩寵,皆出席家宴。
宣妃作為康熙后宮里位份最高的蒙古妃子也去了,不過老太后一離席,她就跟著退了,送老太后回寧壽宮,伺候她老人家就寢,便回了咸福宮。
檀雅和定貴人早已在同道堂等著,待她一回來,便命人將溫好的酒端上桌。
蘇答應(yīng)喝不得酒,便得了一壺?zé)崤D蹋缭绫阕屄勯咳』厝ィ勗谖堇锏臓t子上。
今日她們也沒讓宋嬤嬤早早哄二十二阿哥去睡,分了他一小碗熱牛奶。三大一小圍坐在桌邊兒,二十二阿哥的小椅子是特質(zhì)的嬰兒高椅,坐在那兒小小一團(tuán),小胳膊伸長也夠不著什么,檀雅三人便探身過去與他一本正經(jīng)地碰杯。
二十二阿哥高興極了,雙手捧著碗,不時要與三位額娘碰杯。
宣妃起頭,說了幾句祝詞,主要內(nèi)容便是明年咸福宮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到定貴人,詞雖說不一樣,涵義卻是差不多的,也是希望所有人都健康平安。
檀雅從前在職場酒局見慣了各種敬酒詞,她也會說,不過還是隨了宣妃和定貴人,期望新年她們康健,二十二阿哥能夠順利種痘。
皇子種痘,是一個坎兒,生死的坎兒。
這些年太醫(yī)院對天花的研究越發(fā)深入,種痘的風(fēng)險也小了許多,死于種痘的皇室子弟逐年減少,卻不是沒有。天花從前聞之色變,現(xiàn)在風(fēng)險猶存,不能不種,且越早種越安全。
明年二十一阿哥先種痘,下一個便是二十二阿哥,二十二阿哥身體養(yǎng)得好,都快趕上隔壁的二十一阿哥重了,她們依然免不了擔(dān)憂。
只是擔(dān)憂也沒用,能做的唯有盡量照顧好孩子。
這喜慶的日子,不興嘆氣,宣妃便摸摸二十二阿哥的頭,道:“該睡了,宋嬤嬤抱胤祜回去吧。”
二十二阿哥不想走,趴在奶嬤嬤肩膀上還沖著三位額娘伸小手,“額娘~”這是他目前為止說得最清楚的一個兩字詞。
乾清宮里,家宴上一派熱鬧,歌舞升平,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喜意,半分看不出有任何粉飾。
按理,咸福宮那樣冷清的三人之宴自是比不上皇室家宴,可雍親王胤禛坐在離皇阿瑪更近的地方,喝著酒,眼神有幾分恍惚,神思大半在二十二那兒。
三人之宴,人少安靜,并無任何絲竹之音,觥籌交錯卻全都是真心實(shí)意……
二十二阿哥閉眼入睡,胤禛也似有幾分醉意,手臂支著桌案,默默出神,索性他想告訴皇阿瑪他是個“孤”王“純”臣,倒也無所謂與其他皇子宗室聯(lián)絡(luò)感情與否。
這家宴上,沒有大哥胤褆,沒有二哥胤礽,偏眾人似乎皆未受影響,若他有朝一日落敗,恐怕亦是如此,沒有人會真心為他可惜。
三分醉裝作九分,胤禛眼神朦朧,扶著桌案站起,借出恭腳步虛浮地走出去,出恭回來也不進(jìn)殿,叫人取了兩壺宴上的酒,命高無庸送去咸安宮。
高無庸躊躇,“王爺,這恐怕不妥吧?”
胤禛甩袖生怒,腳下一個踉蹌勉強(qiáng)穩(wěn)住,“有何不妥?我做弟弟的請二哥喝一杯酒,有何不妥?你一個奴婢難道要抗命不成?滾去辦事兒!”
高無庸無法,雙手端著托盤,找了一個小太監(jiān)帶路,向咸安宮而去。
胤禛等他走了,好似醉的站不穩(wěn),靠在另一個近侍蘇培盛身上。
高無庸是雍親王府的太監(jiān)總管,從阿哥所時便伺候胤禛;蘇培盛則是胤禛開府后頗為信重的近侍,兩人皆為胤禛近侍,都想獲得主子的信任,定然有利益相觸,至于誰輸誰贏,早晚會見分曉。
蘇培盛扶著主子,并未對方才主子的吩咐多嘴,而是問道:“王爺,可要奴才去尋一碗解酒湯?”
胤禛擺擺手,抬頭望向夜空,月兒無蹤跡,星辰蒙云煙,殿里推杯換盞,殿外聞之添寂寥。
“四哥,怎在此處?”敦郡王十阿哥胤俄向偏殿望了一眼,還是踱著步子走過來。
胤禛站直,冷著臉硬邦邦地回道:“醒酒,你呢?”
十阿哥挺直脊背,轉(zhuǎn)動大拇指上的扳指,文雅道:“弟弟要去更衣。”
胤禛眼神隨意地向下一瞥,抬了抬下巴,“去吧,莫要憋壞了。”
十阿哥:“……是,弟弟失禮,告退。”
胤禛略微嫌棄地看他的背影,誰不知道誰,裝什么溫文儒雅,真是跟什么人學(xué)什么壞毛病。
而十阿哥走向偏殿的每一步,都感覺如芒在背,解手完磨磨蹭蹭地走出來,見四哥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總算松了一口氣。
冷面哥哥等他撒尿,他真是消受不起。
另一邊,因宣妃初一還要一起去乾清宮行禮,三人便未喝多少酒,吃完席面就散了。
第二日,等宣妃從寧壽宮回來,便開始著手安排小格格的滿月禮。
滿月禮當(dāng)天,康熙并未親至咸福宮,只遣人給小格格送了幾件禮物,另還有皇太后并后宮妃子們的賀禮,比起當(dāng)初二十二阿哥,皆不差多少。
宣妃去寧壽宮向太后謝恩時,正式廣而告之小格格的小名,太后說好,康熙沒有意見,額樂這個小名便叫開來。
小格格滿月之日,亦是蘇答應(yīng)出月子之日,她生產(chǎn)年紀(jì)到底比當(dāng)初的色赫圖氏大幾歲,因而養(yǎng)得快許多,能夠早早解禁,只是天冷還不能隨意出屋子。
檀雅幾乎每日都去看她和小格格,見小格格一日好看過一日,既欣喜又憂心,“咱們大力像蘇姐姐,容貌自是不必說,可這身子骨,日后可要多鍛煉一二。”
蘇答應(yīng)聽她執(zhí)著地叫大力,嘴角抽了抽,不知作何回應(yīng)。
檀雅揮手命伺候的人下去,手指戳小格格的小拳頭玩兒,低聲道:“蘇姐姐,前幾日娘娘與我們閑聊時說,咱們小格格的性子要像端敏公主那般,日后才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