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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讓您去前院,說是賓客們都到齊了,一會兒就要開席了。”夏蓉在門外說道。
“我知道了!”淮氏聽出黃氏這是在暗示她和臨青溪一起去前院,估計這會兒已經有賓客在當眾進獻壽禮了。
果不其然,等到淮氏帶著臨青溪到了主院前廳的時候,獻禮已經差不多都要結束了。
“如兒,怎么耽誤這么長時間?”黃氏有些不悅地看著淮氏和臨青溪說道。
“娘,溪兒她頭次來京城,沒見過什么大場面,女兒擔心她不懂規(guī)矩,沖撞了貴客,所以特意交代了她幾句,這才來晚了,還請娘親和各位貴客莫怪。”淮氏走向前解釋道。
“夫人,這二小姐身邊如此水靈的小姑娘是誰?怎么沒見過呢?是不是哪府經常不出門的小姐呀?”黃氏身邊一位華貴的中年美婦疑惑地問道。
“什么府里的小姐,不過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讓你們見笑了,呵呵。”黃氏說的很是隨意,因她的語氣親近平和,并沒有給人貶低臨青溪的意思。
不過,有些愛生事的婦人卻接下了話說到:“呦,這宰相府里怎么能進野丫頭,夫人您定是拿大家逗樂,呵呵。快說說,到底是哪家名門閨秀。”
“回晉寧候夫人的話,溪兒她的確不是大家千金,是夫君在福安縣認下的女徒弟,見她機靈可愛,當她半個女兒看待。”淮氏替臨青溪解釋道。
“如姐姐,陸大人那樣才華橫溢之人怎么會選一個鄉(xiāng)野農夫之女為徒,哎,這也要怪如姐姐,與陸大人成婚那么久,這肚子倒是……呵呵,也難怪陸大人識人不清了。”說話的乃是晉寧候府的世子妃,亦是當年對陸志明有意的女子,只是陸志明選擇了淮氏。
成婚多年無子嗣,一直是淮氏心中的痛,亦是黃氏總覺得顏面無光的“家丑”,只是這是她們淮府的家事,還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胡亂嚼舌根。
“瞧瞧世子妃那張小利嘴,我這笨嘴拙舌的女兒可是說不過,呵呵!我可還等著自己的壽禮呢?”打了圓場,黃氏看向了一直躲在淮氏身后的臨青溪。
淮氏忍住胸中怒氣,將臨青溪輕輕拉到黃氏面前,然后說道:“溪兒,還不將你為師婆準備的壽禮拿出來?”
臨青溪假裝自己耳朵剛才失聰,那些貴婦人說的話,她一點兒沒往心里去,不過倒是把這些人都記清楚了,尤其是那個說自己師娘的什么世子妃。
“師婆,這是溪兒給您準備的壽禮,希望您喜歡!”臨青溪從懷里掏出了那個繡著“壽”字的荷包。
黃氏接過之后,發(fā)現這是一個特別普通的荷包,就有些奇怪,她可是聽說臨青溪這段日子一直呆在小竹院繡東西,難道這么多天就繡這一個荷包?還是說,她故意裝著孝順,其實在小竹院玩呢?
“我還當是什么寶貝賀禮,不過是一個荷包,該不會是在大街上花幾文錢買的吧。”晉寧候夫人故意尖著嗓子說道。
黃氏聽到晉寧候夫人這樣說,心中就有些不悅,臉色也開始有些難看,雖說臨青溪是個鄉(xiāng)下丫頭,可也不能這么不知禮數,真是不懂規(guī)矩。
“這不是在小販手里買的,是我自己親自繡的,師婆,真得是我自己繡的!”臨青溪假裝著急地解釋道,顯得她有些傻乎乎的。
“娘,這真的是溪兒自己繡的,以前在福安縣的時候,她就專門繡這種荷包拿去鎮(zhèn)上買,女兒是看過的。”淮氏進一步解釋道。
“是的,師婆,師娘她知道溪兒的繡工的,而且溪兒繡的荷包五文錢一個呢。”臨青溪知道淮氏這是在幫她,所以自己也跟著加了一把火。
黃氏聽著淮氏和臨青溪的話,簡直被她們兩個氣得有些失去臉上平靜的笑容,一個是自己親生女兒,一個是夫君要求不要對其太過分的徒孫,她這六十大壽過得可真有些鬧心。
“既是親手所繡,也是一片心意。”黃氏把臨青溪繡的荷包交給了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不過,黃氏還是看著臨青溪問道,“聽說在福安縣的時候,你師伯張顯對你贊不絕口,說你是個不錯的孩子。可會彈琴?”
“回師婆的話,溪兒只會下地種田,不會彈琴,倒是能唱一些民間小調。”臨青溪正正經經地說道。
如此上不得臺面的丫頭,也不知道陸志明哪根筋搭錯了,自己的夫君也是,這樣的徒孫竟然也能認下。黃氏對臨青溪心中已有芥蒂。
“那棋呢?”這次是剛才那位中年美婦問得。
“回這位夫人的話,溪兒也不會下棋,倒是會玩石頭子。”臨青溪有些臉紅地低下頭說道。
她一說完,周圍就傳來了低低地嗤笑聲,因為在場的都是女眷,所以也不敢有人當眾大笑。
“那字寫得如何?”這次是那位晉寧候夫人問道。
“回這位夫人的話,師公說,我寫得字丑的不能見人。”臨青溪頭更低了。
“那畫畫總該會吧?”這回是那位世子妃強忍著諷刺地笑意問道。
“回世子妃的話,我阿爺說,我畫的畫還沒村里那頭傻驢用蹄子畫得好呢。”臨青溪這次的聲音雖然很低,但眾人還是聽清楚了她的回答。
“哈哈哈……”終于所有女眷賓客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宰相夫人果然說得沒錯,這還真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
很多人心中想道,淮紹之最得意的徒弟和女婿,這次肯定是被蒙了眼,挑來挑去,挑了一個這樣傻乎乎的鄉(xiāng)野丫頭做徒弟,這宰相門里竟然長出了一棵野草。好笑,好笑,真好笑!
眾人嘲弄的笑聲聽在黃氏的耳朵里實在令她感到十分感受,心中對臨青溪全無好感,而且已經開始責怪陸志明、淮紹之等人,明明都是眾人眼中的聰明睿智之人,怎么偏偏對一個如此不堪的鄉(xiāng)野丫頭“著了迷”,真是太不像話了。
“如兒,你爹不是說她做的飯菜還過得去嗎?這會兒后廚怕是忙不過來,就讓這丫頭去幫忙吧。”黃氏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把那個人疼到骨子里,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就什么情面也不講,但她的“疼愛”與“厭惡”和普通人表現得并不一樣。
“娘,溪兒她……”淮氏想說臨青溪也算客人,怎么能和府里的下人一樣,去廚房幫忙呢。
“回師婆的話,溪兒這就去幫忙,平時溪兒最喜歡在廚房做飯了,師娘您讓夏蓉姐姐帶我去吧。”與淮氏不同,臨青溪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既然這丫頭這么喜歡做飯,夏蓉你就領她去吧,也讓各位夫人嘗嘗她的手藝。”黃氏臉上又恢復了平易近人的笑容。
“奴婢遵命!”夏蓉領著臨青溪出去了,而廳里又恢復了熱鬧的談笑聲。
從屋子里走出來之后,臨青溪長長舒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太陽,有些刺眼,很快她就又低下了頭。
只是剛走兩步,胳膊就被人一左一右給拉住了。
“小姑姑,你沒事吧?”杜宇堂剛剛躲在廳外的門后邊全都聽到了里面的談話,他很擔心臨青溪。
“溪兒妹妹,師婆是不是為難你了?”沈瀚今天去小竹院接臨青溪的時候,發(fā)現臨青溪已經被夏蓉接走了。
“我沒事,宇堂,沈瀚哥,你們怎么在這里?”據夏蓉講,這邊的客廳都是專門用來招待各府女眷的。
“九師叔和我都擔心小姑姑,小姑姑,剛才我都聽到了,你不要管那些人,堂兒喜歡小姑姑,小姑姑是野丫頭,堂兒也喜歡。”平時和杜宇堂一起玩的孩子不多,臨青溪的出現以及她身上那種很容易就親近的感覺,讓他從一開始就很喜歡這個小姑姑。
“師婆說你是野丫頭了?!”沈瀚有些高聲地說道。
臨青溪趕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說道:“沈瀚哥,你小點聲。”
“青溪小姐,奴婢先帶您去廚房吧。”夏蓉看到周圍已經有丫鬟、仆人看到他們了,就想帶著臨青溪趕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