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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還朝最新章節!
堂中的眾人都被這陣動靜嚇了一跳,抬眼一望,只見地上倒著一個面色慘白口吐鮮血的女人。那女子一身樓蘭打扮,頭戴白色尖頂氈帽,帽插數支白孔雀翎,衣著清涼,織錦燈籠褲下赤著一雙玉足,眼眸深邃,膚色偏深,艷麗奪人。
大燕是一個文化開放的國家,強盛到極致時曾萬國來朝。一代又一代的女帝憑借強勢的政治手段與武力,使這個屹立在東土的國度繁盛一時,雖然近年來宦官干政動搖了國本,可就像一個枝繁葉茂了百年的世家,就算要沒落也不會是一朝一夕的事。盛燕海納百川,以廣闊的胸襟包容了許多異域文化,譬如苗疆,譬如樓蘭。
這個在孔雀河的滋養下蓬勃生長的小國,人杰地靈,最盛產的便是美人。
堂中的男人皆震驚于這西域舞姬的美色,是時,忽聞閣樓上頭傳來一個極其粗獷的男人聲音,嗓門很大,口齒卻不怎么清晰,語速極快地不知在說些什么。
魏芙微微皺眉,拿手肘子撞了周景夕一下,低聲道,“殿下懂樓蘭語,這人嘰里咕嚕說些什么呢?”
周景夕端起茶杯卻不喝,半瞇了眸子朝閣樓上頭瞥了一眼。那位咆哮的樓蘭男人生得膀大腰粗兇神惡煞,他將手里拎著的斧子往欄桿上一掄,惡狠狠道:“再敢跑一次,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女人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一雙美眸里頭滿是驚恐,半晌,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什么決心,復抬起手背擦干嘴角的血漬,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那男人央求道:“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那樓蘭漢子卻只是冷笑了一聲,嗤道,“老子千里迢迢把你從樓蘭帶到這兒來,明天就是開市的日子,你覺得我可能放了你么?”
聽了這話,女人頓時心如死灰,禁不住掩面哭泣了起來。陣仗越鬧越大,連帶驚動的人也越來越多。二樓的房門間間大開,留宿風沙渡的客人們走了出來,紛紛站在閣樓上看熱鬧。
圍觀的人群絕大多都是來自各處的生意人,一時間,奇裝異服和各種奇怪的方話充斥了整間客棧。他們之中有的從中原來,有的來自西域列國,甚至還有些苗人和韃靼人,這些生意人不遠萬里奔赴風沙渡,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十年一度的沙市。
眼瞧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那樓蘭人似乎有些懊惱了,他扯著頭巾猶豫了會兒,忽然心一橫,操著一口蹩腳的官話高聲道:“算了!既然大家伙都出來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開口,周遭議論的人生也便慢慢弱了下去。眾人看向那樓蘭男人,又見他拿斧子指了指樓下的舞姬,說:“我要賣的寶貝就是我的妹子!年方十七,能歌善舞,沒破過身,起價一千兩!還是老規矩,價高者得!”
話音落地,無數淫邪的目光便齊齊往那舞姬身上投了過去,如審度牲口一般在她渾身上下放肆打量。樓蘭少女赤著腳立在大堂中央,玉足雪白,由于長年歌舞,那纖細的手腕腳踝上都系著鈴鐺,挪動間便有銀鈴輕響。
她心如死灰幾近絕望,滿是淚痕的面容楚楚可憐,哭得雙肩不住顫抖。這副柔弱的模樣愈發激起男人的獸性,一個滿面油光的韃靼男人喊出了價碼:“一千五百兩!”
有人開了頭,男人們的獸血仿佛在剎那間被點燃,喊價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眨眼間便到了三千兩。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魏芙怒不可遏,捏緊了拳頭切齒道,“這個姑娘一看就不是自愿的,這群生意人真是禽獸不如!哪有將大活人當貨物買賣的道理!”
她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五公主,卻見周景夕還在自顧自地吃飯,垂著頭,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魏副將皺緊了眉頭,扯了扯五公主的衣袖急切道,“殿下,難道咱們要置之不理么?”
“……”周景夕仍舊沒搭腔,只是面無表情地往嘴里放進一塊牛肉,用力咀嚼著。
魏芙心頭又是焦急又是困惑,然而沒有公主的命令不敢貿然行動,只好又轉過頭看向大堂中央,卻見好幾個衣飾怪異的男人已經縱身躍了下來。
樓蘭女人嚇得花容失色,光著腳踉蹌后退,身上的銀鈴脆響不停。其中一個獨眼瞎子猛地靠過去,嚇得她一聲尖叫跌坐到了地上。
“老三,怎么樣?”另一個梳著滿頭辮子的人用韃靼話問。
“不錯不錯,”那瞎子皺著鼻子使勁吸了幾口氣,最后滿面笑容地回頭,點頭道,“那樓蘭人沒說謊,是個處子。”
聽了這個回答,幾個韃靼男人紛紛□□了起來,拿韃靼話交談起來。一人道,“那咱幾個今晚上有福氣了,好些日子沒碰過油腥了。”
一人瞥了他一眼,又道:“你下手還是要知道輕重,上回那個漂亮的中原女人不就讓你給弄死了?這些女人身體太小,經不起折騰。”
污言穢語不絕于耳,藺長澤卻恍若未聞,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微涼的茶水。他放下茶杯,左手習慣性地摩挲著指上的戒指,目光從周景夕的面上淡淡掠過。
幾個韃靼人放聲大笑起來,一把便將地上不住啼哭的少女扛上了肩頭。閣樓上的樓蘭男人急了,抄著斧子怒道:“不給錢就想要人?哪兒有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