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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枝在晨光中朝他走去,從滇池上來的風卷著少女心事撞落山脊。
登上了高速后,栗枝的暈車好多了。
好在從昆明到大理段全程高速,一路上休息區(qū)也多。
整整320公里,四小時的車程中,栗枝沒有睡覺,只和秦紹禮閑聊。
這樣難得的獨處機會,她不舍得浪費掉。
秦紹禮不提高考后那晚的問話,栗枝也不敢說,他們就像再正常不過的兄妹——哥哥的朋友和妹妹,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又怎么甘心只做兄妹呢?
車子剛下了楚大高速,遙遙就見幾輛相仿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
秦紹禮放慢速度,瞇著眼睛看了陣,笑:“這幾個家伙。”
他的笑不是做偽,栗枝清楚地看到他的梨渦。
栗枝很快知道了秦紹禮口中的“這幾個家伙”是何人。
都是秦紹禮的發(fā)小,基本上全是男的,身邊個個都有美人作陪。美人兒們腰細腿長,皮膚白的如椰奶凍,嫩生生的好似一碰就破,聲音甜而溫柔。
幾個人正在這兒度假,知道秦紹禮要來,特意過來迎接他,接風洗塵。
秦紹禮將她和龔承允介紹給這些發(fā)小認識,那些男人看著她,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仍舊跟著秦紹禮,笑瞇瞇地叫她“荔枝”或者“荔枝妹妹”。
栗枝聽不慣這個稱呼,她原本性格就偏內(nèi)向,被一打趣,更是訥言。
龔承允就不一樣了,他深知人脈重要性,做生意又最需要八面玲瓏。還不到半小時,就能和這些人談笑風生,一口一個“哥”“弟”。
大理的餐廳大部分集中在古城里,白族人嗜好辣、咸、酸,本地的菜口味重,栗枝嘗了嘗,吃不慣,擱了筷子。
她胃有些不舒服,去衛(wèi)生間,恰好遇到另一個女伴。
栗枝對美人有印象。
就在剛才,有個人喝高了,拉著美人兒往樓上去,一群人在后面打趣,說他“遲早鐵杵磨成針”。
秦紹禮沒有參與這場調(diào)笑。
其他人大笑時,他側身,肩膀朝栗枝傾斜,耳朵貼近她,低聲問她想吃什么,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而現(xiàn)在,這個美人妝花了,肩帶被扯斷了,隨意打著結。
裙子上有一大片濕跡,她好似不曾察覺,正俯身對著鏡子仔細補著口紅。
脖子、胳膊上還有好幾個紅色的痕跡。
瞧見栗枝,美人兒合上鏡子,笑著問:“小妹妹,你跟秦哥多久了呀?”
這個“跟”字顯然不是栗枝所理解的、交往的意思。
栗枝說:“怎么了?”
“沒什么,”美人朝她眨眨眼睛,漂亮的指甲上染著丹蔻,嘆息,“就是沒想到他們這幫人這么壞,連剛成年的小妹妹也拐來玩。”
栗枝心中啪啦一聲脆響。
“看你和我們不是一路人呢,”美人柔柔規(guī)勸,“回去好好讀書,這捷徑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
栗枝再度回到包廂,推門只看到一片漆黑,嚇得她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剛想退出去,只見漆黑的房間中央,有人點了幾根晃晃悠悠的蠟燭。
幾乎是瞬間,蠟燭造型的燈齊刷刷亮了起來,一片溫暖的光芒中,秦紹禮側身站著,將打火機隨手拋到桌面上,含笑問栗枝:“小壽星,怎么還不過來?”
栗枝整個人呆住。
她已經(jīng)忘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父母從來不會給她過生日,他們儀式感并不重,只覺著過生日是件極為浪費且無用的事情。
她性格內(nèi)向,也交不下什么知心好友,更不會說生日這種事情。
這是她過的第一個有蛋糕和蠟燭的生日。
房間中其他人唱著生日祝福歌,她感覺有美人輕輕推了下她的背,讓她過去。
栗枝像是在做夢,她環(huán)顧四周,看到表哥正笑著,按節(jié)奏打著拍子。
秦紹禮就站在她旁側,提醒她:“該許愿了。”
多年之后,栗枝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當時許了什么愿。
但她永遠都記得秦紹禮那晚溫和的聲音,以及燭光中,他鎖骨上那粒殷紅的小米痣。
……
如同做夢,分吃完蛋糕后,栗枝借口有些悶,去了外面透透氣。
酒店中有木質(zhì)的長廊,她坐在椅子上,燈籠光通明,腳下古城光芒一盞接一盞。
夜色寧靜,而她心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