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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我這出的貨既然都是水貨,那難免接觸到‘不光彩’的朋友,而我欠的這筆債,在這幫朋友中互相牽扯。利益這東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們的勢力在深圳這邊很大,我不覺得我有本事賴著不還。
我想起那算命的,于是洗了把臉,換上衣服回了小區。果然,在不遠的地方,就看那假瞎子。此刻我很想踹他一腳,發泄一下心中的怨氣,但理智告訴我,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我站到他卦攤前,算命的摘下墨鏡,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擠眉弄眼道:“先生,我說的不錯吧。”
我道:“別廢話,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兒,有沒有什么化解的法子,只要有效果,錢少不了你的。”事實上,我現在所有的資產都用來還債了,身上就剩下兩千來塊錢。
算命的四下里瞧了瞧,很是鬼祟,見沒人,這才道:“我說了,你可別不信,你啊,是撞鬼了。”
要是平時有人這么說,我肯定不信,但這會兒,我心里卻咯噔一下,猛的想起了河里那東西。
算命的見我沒有變臉,立刻道:“看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撞的是水鬼。這水鬼留在原地,不能動彈,雖然沒辦法害你,但只要是鬼就有三份晦氣,所以把你命里的財運給壓死了。要破解也簡單,你家離水鬼太近,只需要搬個家,就成了。不過,你要想把你的霉運轉過來,還得去找那水鬼幫忙。”
找鬼幫忙?
若不是這算命的所說和我遇見的事兒分毫不差,我真想抽他一巴掌:找鬼幫忙,這不是坑我嗎?
算命的見我面有怒色,于是說道:“你還別不信,你知道這條河的前身是個什么地方嗎?”
我見他有意賣弄,不由想殺殺他的氣焰,說道:“別看我是外來的,要說這地方的歷史,那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這條河前身叫回涌河,是條大河,死過不少人,后來改革開放,改了河道,所以才縮小到現在的規模。”
算命的道:“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二,不知其三。這河前身還有一個別名,叫媽祖河,河邊以前有座媽祖廟。文革的時候,廟被推到,廟里很多上了年頭的古物都沉到了河里。其中有一件東西,就是鎮廟的‘嘼貓’,這嘼貓是什么東西?是古時候可以吞風吃浪的海獸,但海獸被人推到了河里,不能翻身,你說它能不生氣嗎?”
我嘶了一聲,回過味兒來,道:“老頭,你是說當時害我的不是水鬼,是那只嘼貓?”
算命的道:“嘼貓也好,水鬼也好,總之它不除,你這輩子財運絕對旺不起來,而且接下來只會越來越倒霉。我看你現在也是一窮二白,我們道家也講究濟世度人。這樣把,你下水去把那嘼貓的身體撈上來,我帶回家里供奉,化解它的暴戾。這樣一來,你能轉運,而我也是功德無量,我也就不收你的解厄錢了,怎么樣?”
我看這算命的說的頭頭是道,又和我這兩天的情況正好對上,雖說以前不信邪,但現在心里不由也相信幾分。
但多年在商場打拼的我還是多了個心眼,張口問道:“既然是功德無量,你為什么不親自去,或者和我一起去?”
算命瞎子似乎早料到我會有此一問,特別神棍的哈哈笑了幾聲后,說道:“君難道不知,即便是那斗戰勝佛,遇見河里的妖怪,也會讓天蓬元帥打先鋒!老道我不善水啊……”
靠,原來是因為不會游泳。我這么一問還讓他拐著彎的罵成豬八戒了……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小細節的時候。我琢磨了一下,似乎沒什么其他可疑的了,于是說道:“好,我今天晚上就行動,不過你也得支個招數,什么時候去,帶什么東西?咱們不能打沒準備的仗。”
算命的給我囑托了一番,什么夜晚子時,月亮剛過樹梢之時;什么紅繩綁鬼,十字結必須打九個……反正羅里吧嗦說了一堆。
當天晚上,我帶了一捆紅繩子,趁著四下里無人,潛入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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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除貓
這河由于地勢上升,水位已經算不上高,但就是惡臭難聞,水質越往下越渾濁,帶上潛水眼鏡,更是看不清楚。
那老頭說,只需要用紅繩捆住嘼貓,它便不能為惡,我花錢買了盞水底探燈,借著燈光在河底摸索,下面全是淤泥,黑沉沉一片,魚都沒幾條,更別說貓了。
雖說是夏季,但在水里游的久了,也有些冷。我有些吃不準了,心想,莫不是被那算命的騙了,心里打定主意,再找一會兒,找不著就回家了。結果這一次潛下去依舊一無所獲,正當我打算浮出水面換氣時,猛然發現,自己背上居然如同壓了一座大山一樣,完全無法往上游。我側頭一看,自己背上,不知何時,竟然趴了個黑漆漆的東西,別的看不清楚,只有一對血紅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我。
惡鬼!
我猝不及防,嚇了一跳,頓時嗆了水,而背上的東西,分量居然越來越重,逐漸將我往河底壓,我拼命的掙扎,卻離河底的淤泥越來越近。
很快,我的手腳都陷進了淤泥里,腦袋更被一股大力往泥里按。我知道,這東西是想把我憋死在河泥里。俗話說的好,兔子急了也還咬人,大多數人都是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我自然也怕。但被逼到我這份兒上,也就顧不得怕了,只想著活命了。
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不讓腦袋被弄下去。就在我掙扎的這檔口,我陷在河泥里的手,突然摸到泥下似乎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仿佛是一些金鐵之類的事物。
我心中一喜,想到,莫非是這嘼貓的原身?當即也顧不得掙扎,手下一使力,將那東西往外扯,誰知扯出來的并不是什么嘼貓,而是半塊石板。似乎是某種碎裂的碑文,上面還刻了字,水底昏暗不清,加上嘼貓作祟,一時我也只看清了兩個‘稽古’,剩下的便看不清了。
眼見是個沒用的破石碑,而我身上的力氣已經用盡,霎時間,我整個人被按進了河泥里。那種感覺如泰山壓頂,不能動彈,又憋著氣的滋味兒就別提了。情急之下,我想起了右手的桃木辟邪珠,它曾經在水底救過我一次,也不知這次還有沒有效果。
我心里默念太上老君保佑,反手就朝背上打,一打過去,頓時如擊金鐵,痛的我骨頭仿佛碎了一樣。而背上那東西也似乎有些懼怕,頓時翻身滾了下去,一下子沒入河泥中消失不見。
我趕緊換了口氣,雖然疲憊驚怕,但想到這東西不除,以后自己恐怕沒有好日子過,便又咬牙潛了下去,在它消失的地方摸索。這一摸,便摸到一個森冷堅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赫然只是大嘼貓。
它大約有人頭大小,渾身烏黑,散發出黑鐵的質感,身上有一些黃銅色的斑塊,應該是未被侵蝕的原本顏色,外觀形似一直蹲坐著的貍貓,兩只紅寶石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抓在手里有些沉甸甸的。一剎那間,從那只眼珠子里,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在水下,怎么可能有倒影?
大嘼貓沒有嘴,相傳這是一種海中神獸,能吞風吐浪,幫助媽祖娘娘護衛海上平安。兩只眼睛就是海眼,海里有什么妖精鬼怪得罪了它,就會被它的海眼給吸進去。
我不敢多看,更不敢多留,連忙將嘼貓綁了,回到家中,準備第二天交給那算命的。
但到了晚上,我越想越不對頭,這里面有問題,有大問題!
我可能還是上當了,被那個算命的當槍使了!
于是翻起身觀察那只嘼貓,只見貓的底部有幾個繁體古字,上面刻著‘永制鐵坊’幾個字。
永制鐵坊?這是什么意思?我立刻百度了一下,卻沒有相關信息,從字面上來講,或許只是一個作坊的坊號。
第二天,我帶著貍貓去找那算命的,他卻再也沒出現過,三天后,我再一次見到了他,不過這次是在電視上,這人被捕了,原因居然是在回涌河邊盜墓!
我驚呆了,怎么想怎么不對,第二天忍不住去探監。那假算命的也不隱瞞了,嘆道:“想我胡老瞎人稱賊眼,在道上混的也是有鼻子有眼,沒想到這一次卻栽了。”
我怒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他媽的居然陰我。”
胡老瞎這時候也不隱瞞了,原來這回涌河以前的遺址下面,有一座清朝的文官墓,后來媽祖廟被推倒,廟里的嘼貓成了精,恰好堵在墓門口,胡老瞎去試了一次,差點兒被弄死,他化妝成算命的在周圍轉悠,想找個方法把嘼貓除了。
當天我下水救人,他也看在眼里,心中很驚訝,我怎么沒被嘼貓給弄死?后來一想,必定是我身上有什么辟邪的古物,于是便升起一個念頭,誑我去把那嘼貓給弄出來。而我之所以會破產,用胡老瞎的話說,和他半點兒關系也沒有,千真萬確是嘼貓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