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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挽月沒理會他,出了房間,便看到長廊里面被藤條纏得緊緊的老者,腦中立刻想到了作繭自縛這四個字。
老者也覺得很沒有天理,這些藤條就像是他的四肢,可現在他的四肢卻不聽自己的使喚,把自己給綁了起來,等他回去就把它們全都砍了,沒用的東西。
喬挽月抬手在半空中輕輕地劃過,老者便被送進了明決的房間當中,畢竟這種事情若是被其他的客官們看到了就有些說不清楚,說不定明天他們玉京城家主帶著弟子欺負一個八旬老漢的故事就能在整個五采城內傳揚開來。
喬挽月多多少少還是要點臉的。
明決房間中那些不太好見人的東西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他給收拾起來到了,明決抬手打了個響指,房間中的燈火立刻亮了起來。
喬挽月看向老者,向他問道:“不知老人家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老者冷笑了一聲,別過頭去,并且還端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喬挽月也沒生氣,她招招手,炎犴一個跳起,她抬起手在炎犴的腦袋上面輕輕拍了一下,像是觸碰到了什么機關的按鈕,炎犴張大了嘴巴打了個哈欠,一股熱氣向著老者迎面而去。
明明不見半點的火光,老者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置身在熊熊的烈火之中,他本就是個樹妖,最怕這個東西,就算現在沒有真的受到傷害,也是非常難受的。
喬挽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炎犴閉上嘴,又忍不住打了個嗝,把這老者給嚇了一跳,而后喬挽月笑意盈盈地問他:“那您現在想說了嗎?”
老者眼見著自己此時若還是嘴硬,多半是要被活活燒死在這里,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修為,若是就這么死在這里,那實在可太虧了,他等了這么多年,都還沒有喝到那個小姑娘的喜酒呢,況且這幫修士們不是還有一句話說是識時務者為俊杰,他今日也該做一回俊杰,于是不等喬挽月再開口威脅,這老頭就到:“我說。”
“很好。”喬挽月將炎犴抱進自己的懷中,手掌在它的背上輕柔撫過,炎犴覺得舒服,干脆翻過身,將自己白白的肚皮暴露在喬挽月的手下。
老者看了明決一眼,這兩人一獸中,他最忌憚的人便是這個眾人口中的小白臉,若非他在這里,他肯定是要想辦法從他們手中逃走的。
既然逃跑無望,只能老實交代,他道:“前些時候,有塵緣界的妖修路過五采城,他們同老朽說,不久后在長留山上修真界將會迎來一位修魔的新主,他們邀請老朽我一同前去,可老朽生在五采城,長在五采城,對外界的事情并不感興趣,什么新主舊主與老朽我就更沒有關系了,”說到這里,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抬頭小心地打量了喬挽月一眼,繼續道,“我從他們的口中聽說喬家主乃是暮族的血脈,所以希望喬家主能幫老朽一個忙。”
“暮族……”喬挽月撫摸著炎犴的那只手動作停下,她之前有聽說過暮族的血肉能夠助于魔修妖修修煉突破,不知道這個老頭找自己又是抱著什么目的。
老者見喬挽月神色有所動容,覺得自己要辦的事還有幾分希望,他對喬挽月道:“老朽希望喬家主能夠——”
哪知他話沒說話,就被喬挽月抬手打斷:“不用說,我不想聽。”
老者五官幾乎都皺在一起,這么多年來他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希望,眼下又要破滅,他嘆了一聲,閉上眼睛,一副任由他們發落的模樣。
喬挽月道:“我有事想要問你。”
“小姑娘你這可不厚道啊,老朽我想求你幫個忙,你連聽都不聽一下,現在還想問老朽?”這老頭搖著頭嘖嘖兩聲,道,“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這不行啊。”
喬挽月冷聲道:“您剛才也沒有求人的態度。”
老者沉默,垂下腦袋,無話可說,的確他一開始就打算擒住明決,以他的性命來威脅這位喬家主,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老者向喬挽月問道:“你們想問什么?”
喬挽月問道:“您自開了靈智到如今有多久了?”
老者道:“不短不長,整整一千年罷了。”
喬挽月繼續問道:“您可知道東洲皇室的舊事?”
老者道:“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問老朽吧。”
喬挽月對這個老頭的識趣還是很滿意的,她問道:“您在東洲皇室聽過許二狗這個名字嗎?”
老者臉色一變,向喬挽月問道:“小姑娘,你是在消遣老朽我嗎?”
喬挽月:“……”
許二狗這個名字確實像是個信口胡謅出來的,可北雁只說了這一個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沒提,老者又道:“即便皇宮中有這么個人,那多半也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這老朽如何能注意得到。”
見喬挽月的表情凝重,老者繼續道:“不知是什么時候的人?可是到過東洲的皇宮去?你說的再詳細些,或許老朽能幫上一二。”
喬挽月道:“八百年前,我只知道此人與東洲皇室有些牽扯,是否到過五采城,我其實也不確定。”
“八百年前……”老者道,“這可太久遠了一些,大海撈魚也沒有這么撈的啊。”
喬挽月也知道此事不易,可既然答應了那位前輩,總要來找一找的,就算找不到人,或許也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老者閉了閉眼睛,像是做了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他對喬挽月道:“我幫喬家主探一探八百年前東洲的皇宮,還有這五采城中的舊事,您幫我一個忙。”
喬挽月雙眼瞇起,打量著眼前的這位老者,半晌后,她問老者:“你想要我做什么?”
老者道:“去鮮胡找一個人。”
喬挽月簡直不想說話,這一個個的怎么都叫她找人去,她這張臉看起來像是特別擅長做這種事的嗎?
“為何是我?”喬挽月問道。
老者道:“因為那個人的身上也流淌著暮族的血,而暮族人是可以看到暮族的亡靈,聽到他們的聲音。”
見喬挽月仍在猶豫,老者道:“你想要知道八百年前的舊事,這至少得耗上老朽至少一百年的修為,一百年的修為換喬家主你跑上這一趟,不虧吧?”
“你要找的是誰?”喬挽月問。
她十分擔心從這位老者的口中說出一個類似許二狗似的的名字,好在這回比較正常,老者道:“顧延釗。”
喬挽月從不曾聽說過這個名字,這并不奇怪,凡塵間的朝代變換在修士們這里不過就是個閉關的時間罷了,就算是凡塵間的帝王也很少能在這些修士們的耳中留下一個姓名。
老者對明決說:“您給我松一松,我這被綁得難受,好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正在煮茶的明決撩開眸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喬挽月,詢問她的意思。
喬挽月稍作思索,點下了頭,這位老者深夜前來挾持明決,本不該這樣輕易放過他的,不過這位老者所說之人既然與暮族有些關系,她就不得不多一份心,她在圖山的時候曾答應了那些魂靈,要將所有暮族族人都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