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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里他們知道喬挽月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想起從前家中爹娘總是拿喬挽月跟自己比較,心中還暗暗高興過,現在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道友們紛紛反省,自己當時做的實在不對,等這里的事情解決了后,他們得跟喬家主好好道個歉,還要準備一份厚禮。
喬挽月對他們也算是救命之恩了,按照他們修真界話本里的規矩,是不是得以身相許,只是想想喬挽月如今已經有了夫君,肯定是許不成了,畢竟他們也都是修真界里的大好青年,總不能去做小吧。
說起來,世間的因果本就很難說清楚,當日先是段輕舟救了喬挽月,后來又有喬挽月舍了天賦,救了他們,如果沒有碑靈在這里面插了一下,日后他們兩個完婚或許也是一對愛侶,可那時誰能想到幾年后,兩人卻是徹底斷了可能。
碑靈繼續述說著那段往事,喬挽月在被剝奪了天賦之后,陷入昏迷,碑靈并不滿足于此,它還想要現在陰陽坑里面的那些修士們的天賦,原本它被困在石碑當中,不能活動,只能與陰陽坑下面的那只夜魅合作,但現在它有其他的辦法,于是借用了喬挽月的身體,走過那條窄橋,來到陰陽坑前。
喬挽月聽到這里,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剛才看了落魄珠的往事時她便已經想到這種可能,當下聽著碑靈親口說出來,心里依舊是有些不大舒服。
殺人就殺人了,怎么還能辱尸呢?
她抿著唇,聽著碑靈繼續在那里叨逼叨,大概是太久沒有同人說過話了,現在好不容易碰上個機會,碑靈恨不得把自己這些年學到的話都用上來,小形容詞也是一套一套的。
它是答應喬挽月讓他們活下來,可是并沒有答應她要把這些人從陰陽坑中救出來,喬挽月的天賦對它來說是很好,但是并不夠,它還要得到更多人的天賦來助它修煉,也想要一具可以讓它出了霜天境的身體。
只不過它還沒來得及做這些,白衣人去而復返,碑靈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不敢出來,藏回了石碑之內。
它有時候不通人情世故,有時候又很聰明,它害怕暴露自己,此后再也沒有人敢到霜天境來,便偷偷消除了陰陽坑中眾人的記憶,任由白衣人把所有人都送出了霜天境。
它以為萬事大吉,老實地待在霜天境中,等著下一波倒霉蛋的到來。
沒想到這么等了好幾年,霜天境再次開啟,來的竟然還是上一波倒霉蛋。
沒等碑靈高興,它就發現這一回自己怕是要變成倒霉蛋了。
第58章
這就是當年所有的真相,這就是段輕舟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真相。
在整個故事中,絲毫沒有程雪兒的身影,可是剛才她跟他們走在一起的時候,滔滔不絕地說著關于霜天境中的種種,就好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一般,眾人實在不明白,她究竟是從什么地方知道的那些關于霜天境的故事。
可現在程雪兒已經沒有了蹤影,他們找不到人,自然是得不出答案。
宋致看向段輕舟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同情,程雪兒這段時間騙了段輕舟不少的好東西,當然這對段輕舟來說應該算不得什么,他真正會難受的怕是只有與喬挽月的那段姻緣。
可是又能怎么辦呢?有緣無分,這四個字用來形容他們兩個應該最是恰當不過了。
宋致有些話藏在心底,不太好說,從前他覺得段輕舟與喬挽月這兩個人都挺涼薄的,對彼此也沒有那么深的情意,不然的話,段輕舟不會一句話也不說就退了自己與喬挽月的親事,而喬挽月也不可能轉年就與一個順手買回來的奴隸成了親。
然而如今知道整樁事情的始末,宋致才明白并非如此,正是因為段輕舟放不下喬挽月,才會被這心魔所累。
而喬挽月……他不是喬挽月肚子里的蛔蟲,不知道喬挽月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能因為喬挽月在第二年成了親,就理所當然地以為她在被段輕舟退親的時候,一點都不難過。
宋致心中長嘆了一聲,愿他兄弟早日戰勝心魔吧。
至于其他……
其他的他既不是段輕舟的爹,也不是他的娘,管不了的,想來段輕舟也不需要他來多事的。
這樣算來他們是欠了眼前這個銀面人和喬挽月一樁因果,因果這個東西探的其實就是個問心無愧,只是這四個字聽起來簡單,世間能做到的修士其實不多,所以有些魔修干脆自暴自棄,只圖一時之快,完全不計以后的得失。
他們這些正經的修士可不能這樣。
碑靈嗶嗶道:“我都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吧?!?
這個銀面人杵在這里,碑靈心中有些發虛,這人還怎么打發不走了?
銀面人問道:“你不會是以為本座來霜天境一趟,就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吧?”
他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的譏諷,碑靈沉默著,難道不是嗎?
銀面人道:“當日你從她的身上拿了什么,今日也該還回來了?!?
碑靈不服,道:“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為什么要還?她當時答應給我的,我也答應讓他們都活下來了?!?
雖然碑靈當時還懷著其他的心思,但事實上它確實踐行了它的諾言,它覺得自己沒有錯。
“是么?”銀面人上前一步,右手覆在石碑上,他手掌下的石碑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一塊,他向碑靈問道,“那要么本座今日便在這里了結了你的性命,要么你自己把東西拿出來?!?
碑靈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銀面人輕笑了一聲,問碑靈:“這不也是你口中你情我愿的交易嗎?”
從前在霜天境的時候,碑靈以陷入陰陽坑下面的道友的性命來威脅喬挽月,他如今以碑靈的性命來威脅它,兩者相比,并無不同之處。
碑靈語塞,石碑上的輪廓在雨水中明滅了幾次,它實在不舍得把喬挽月的天賦還回去,那是它這么多年里得到的最好的了。
然而現在它要是不還回去,自己就得沒了。
喬挽月垂眸看著石碑上的輪廓,半晌后,她上前一步,對銀面人說:“前輩,我想自己進去試一試?!?
銀面人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喬挽月,問她:“你知道要怎么去做嗎?”
“大概知道。”她這些年從各種地方收集了大量關于霜天境中的古籍,此前她翻閱那些書籍的時候只隱隱有點眉目,究竟要怎么去做卻一直沒有想通,今日站在這石碑前,恍然間好似明白了許多。
喬挽月道:“只是若有什么不測,還望前輩能出手相助?!?
銀面人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眾位道友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只覺得是云里霧里,根本聽不明白喬挽月要做什么。
銀面人伸出手在喬挽月的眉心點了一下,金色的流光好似落入她的眸中,隨后,這些人就看著喬挽月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進入到石碑之中,成了一個白色的光點。
他們捂著嘴驚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