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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喬也不曉得傅景然怎么突然這樣好心,狐疑看了兩人,突然想起,道:“我忘了,你手上還有傷。”
“小傷。”傅景然掃了云喬一眼,“不愿意便作罷。”
“不作罷!”云喬頗開心。連帶著看傅景然都覺得順眼許多。
傅景然又道:“若想賣得好也可設置些禮品相送。”
云喬對這些可不熟,看傅景然那從容模樣也生了討教的心思,問道:“那送什么?我去庫房中挑挑?”
“到底也不必如此,你就算送了,大抵也無人敢收。”傅景然瞥過云喬雙手,皆白凝細膩,未涂蔻丹,十指尖尖泛著健康的粉。
他道:“我記著你紋繡荷包的本領極高。”
云喬眨眨眼睛,問道:“你如何記得的?”
正好兩人已經走至庭院之中,往左是書房,往右便是臥房。傅景然抬腳便走,淡淡說道:“原先你送的那個,至今也未壞。”
那時云喬方從婆子那兒學了新的穿線法子,第一下便給傅景然繡了個荷包送過去,還不讓送東西的小廝告訴傅景然是她送的。云喬覺得她繡的是鴛鴦,可是叫收著東西的傅景然納悶了好久。
從未聽說過在荷包上繡兩只大笨鵝的,大抵是送這東西的主人有些癡呆,既不知道是誰送的,也就收下。
這事兩人說開之時還鬧了好大的笑話。
至于后來云喬紋繡的本領越發高了起來,只是再未給傅景然制過什么東西。
云喬心里咯噔一下,手背到身后絞緊了衣裙,說道:“你說得簡單,哪能這樣快繡好的,大抵到那日也只能繡出一個來。”
傅景然略微思索,他還以為這東西很好制出來,如今聽云喬說,還有些不信。
云喬也有些感謝傅景然,嚅囁說道:“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之后我便同她們去商議,也不曉得會不會有人要我們繡的這些東西。”
傅景然想到了之前姑母,也就是云喬養母長公主所說的,之前云喬是參與過千里江山圖的繡制工作的。他道:“你繡的自然有人會要。”
說罷,傅景然也沒再逗留,進了屋里。
擺放整齊的書桌上放置著一封密封完好的信件。傅景然看過之后便將那幾張單薄滲墨的信紙盡數燒去。
北疆從無仙靈草。
夜深。
小廝從書房中取出了紙,上頭皆著新墨,數量之多竟在晾曬時難以晾透,只能送一部分去后院繼續晾。
想到傅景然身上傷勢,云喬有些不忍,可到底知道傅景然便是個說一不二有事兒便要及時做完的性子。還是未去書房勸阻。
正看著書房內燭影搖晃,她也取了針線出來縫制。
是鴛鴦交頸的圖樣兒,心中像被蟲子蛀空了的木枝一般,被夜里的風一吹有些生疼。
*
云喬有心去縫制荷包,傅景然雖在府中也并未松懈過戰術研究,是故兩人即使共處一屋也未嘗說過什么話。
只是在有一次傅景然去尋云喬的時候瞧見了她所繡的事物,倒是用了好些心思。
這末,日子順著樹梢長短悄然流過去,轉眼到了中秋。
中秋宴會從早間開始,一起持續到晚間酉時,其余時刻便叫人自由玩樂。
宴會即便如何出彩都不該其面貌,唯一有些趣味的便是傅輕瀾帶著她的古琴上去彈奏。她早知傅景然得了新差事,正好一個人坐著也樂得快活。
一顆心都飛到了宮外去。
定遠王府和顧府的下人一個個剽悍似脫韁的野狗,早早遣人易容去搶了個好地方,就等著三位主子過來。
中秋宴會一結束,三人就跟蝴蝶似的飛到了正街上。
萬里星迢迢,只留下了顆圓月綴在深色的天幕上。臨街欄柱上皆裝點著粉紗花燈,便像是天上的星河落在了凡間。時不時有管弦樂音傳來。街上皆是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川流車馬不息,萬般繁華。
眼瞧著自家王妃來了,丫鬟們趕緊招呼著他們過來。
本是個苦差事,卻像是有人的陪伴變得好生有趣。
街上人擠著人,哪又有人注意那個小小的燈鋪子,更是亂糟糟,哪怕是云喬故意將傅景然的字高高掛在了桿子上也只是偶爾吸引一兩人來看看。
傅輕瀾何嘗受過這種委屈,當即想要偷偷請人來買,而又在這時,一個書生打扮的人突然走了過來,先是仔細端詳了一番紙上寫的字,當即便問了價,買走了三盞。
云喬可是高興,趕緊把這三文錢丟進了顧平安攜著的小袋中,絲毫未注意那書生直接拐過了小巷飛了起來,落在了一處屋檐上。
“稟告王爺,事做成了。”
只看那屋檐極高隱于黑暗之中,可以以一個精妙的角度俯瞰到整條護城河,而更叫那些看著話本每日嗷嗷直叫的暗衛高興的是,這地兒可以完完全全看到自家夫人。
傅景然問道:“她可說了什么?”
“夫人說每個孔明燈上都標了號,若是買著了相對的號兒之后可去領個小玩意兒。”
“嗯。”傅景然未看那人一眼,只是低頭看著那個小攤子,“退下吧,事后自己領賞。”
“多謝王爺!”書生立馬跳下了屋檐隱進了人群中。
像是有許多人賞燈賞累了,于是過來街上瞧攤。不一會兒云喬、顧平安和傅輕瀾三人便忙活了起來,接連賣出去好幾盞。
傅景然微微皺眉。
暗衛們看得嘴角都要笑裂,又在傅景然看到他們的時候及時恢復成了一張“我什么都沒看到不知道”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