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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憫笑了笑:“放心吧,短時間內(nèi),他們查不出來。”
“既然這么有自信,為什么不直接跑了,要來找我們。”陸知意問。
“我想活下去。”
吳憫自小就知道自己與吳家的其他孩子不同,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玉佩,上面刻著龍紋。但他被當做舅舅外室所生的兒子養(yǎng)大,從小受盡了白眼。十歲那年,舅舅才將身世告訴他。
舅舅和外祖父說會助他成就大業(yè),送他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若不是吳憫發(fā)現(xiàn)吳家偷偷養(yǎng)著一個模樣與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人,他真就信了這些蠢話。
比起別人,他的確更加相信陸知意,可能他受過的善意太少,所以才會對唯一的那一點念念不忘。
吳憫的話,陸知意沒有完全相信,他朝暗衛(wèi)的方向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將人看好。
陸知意才走兩步,洛擎遠從樹上飛下,幽幽道:“世子夜會美人回來了?”
陸知意忍笑道:“不是吧,您連這種醋也吃,不怕倒嗓子嗎?”
“跟你學(xué)的。”
吳憫并不是洛擎遠記憶中的那個孩子,看來,前世還發(fā)生了不少事情。洛擎遠想想也就明白了,吳家在潑天富貴面前起了歹意,用其他孩子換了吳憫,不知怎么騙過了皇室。
洛擎遠電光火石間窺見了前世的部分真相,那個被藏在榮王府,陸知意不許他去看的人,原來是吳憫。
這天夜里,洛擎遠又夢見了過去。前世的吳憫果然也找了陸知意求助,只是最后沒能如愿,在榮王府覆滅之后不知所蹤。
洛擎遠做了一晚上夢,睡醒后頭腦昏沉,他沒注意到,陸知意也才從夢魘中醒來,甚至在躲避他的眼神。
“不準去見吳憫。”洛擎遠忽然開口道。
“啊?”
洛擎遠笑著親了親陸知意的眼睛:“都說了我吃醋,有什么想問他的回頭我們一起,你不準單獨去見吳憫。”
陸知意果然一整天都老老實實待在房間里,連房門都沒出,更別說去見吳憫,除卻飯后讓人送了兩壺酒進去。
于是等到洛擎遠回到家,他收獲了一個醉醺醺的陸知意。
剛推開臥房門,陸知意拎著酒壺跌進了他懷里:“擎遠哥……”好久不見。
“怎么突然想起來喝酒?”洛擎遠吩咐如云去煮醒酒茶,奪去陸知意手中的酒壺放在桌子上,“小孩子喝什么酒?”
陸知意醉醺醺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已經(jīng)成親了。”
洛擎遠失笑,扶著陸知意往床邊走:“好,等來年就成親。”
陸知意揉揉眼睛:“我不睡覺。”
“你還沒跟我說,為什么喝酒?”洛擎遠問。
陸知意打了個酒嗝,使勁眨了幾下眼睛,試圖看清楚洛擎遠的臉:“沒什么原因,就是想喝而已,本……世子,開心!”
“小瘋子,想一出是一出。”洛擎遠道,“下次再這樣就要挨揍了。”
陸知意喝醉了也挺乖,喝了醒酒茶后乖巧地自己洗漱,很快就睡著了。
洛擎遠去上朝時,陸知意還在睡,聽見他起身只是頭埋進被子里哼哼兩聲。洛擎遠以為他是醉了酒頭疼,也沒有仔細思考:“再睡一會,我再讓招福喊你起來,我下朝后就回來。”
“嗯,知道了。”陸知意悶聲回了一句。
等到洛擎遠離開后,陸知意才坐起身,眼睛里哪還有半分醉意,他看向掌心,被精心養(yǎng)護的這雙手似無暇白玉,隱約還能聞見護手藥膏的香味。
之前的噩夢終于連接起來,將真相送到他面前,那些噩夢原來真切發(fā)生過,他大抵是過奈何橋時沒喝孟婆湯,所以還能記得。
臥房門被敲響,如云輕聲問:“世子,您起了嗎?”
“進來吧。”
如云身后的丫鬟漸次進門,桌上很快擺滿了:“世子,您昨天喝了酒,公子走之前特別囑咐我們做些好消化能解酒的。”
陸知意拿筷子的手一頓,記起過去之后,他一直試圖不去思考與洛擎遠的關(guān)系。
他猜出來了,洛擎遠和他一樣,也記得前世種種。只不過,洛擎遠比他想起來的時間要早許多,大約就是他十六歲生辰前后吧。那段時間,洛擎遠偶爾的表現(xiàn)十分奇怪,他只當洛擎遠因受傷心性大變,所以才會有所不同。他沒想到,原來洛擎遠是想起了過去。
洛擎遠比他厲害許多,既保護了哥哥,還護住了榮王府,甚至又一次接受他的感情。
陸知意看向面前精心準備的飯食,前世,他經(jīng)常借著醉酒發(fā)泄心情。所以,恢復(fù)記憶之后,他就讓下人送來了酒,試圖逃避一會。
但他忘記了,目前這具身體被養(yǎng)成了嬌氣包,僅僅喝多了一點,他就渾身上下都難受。
陸知意哼了一聲,他以前快要醉死在房間里,洛擎遠都不管他。結(jié)果這家伙只是有些頭疼,洛擎遠就恨不得把他寵成廢人,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更為可氣的是,兩個人都是他,讓他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洛擎遠回到家后,陸知意已經(jīng)不在,只給他留了一封信,說齊霜想他了,讓他回榮王府住兩日。
紙張被洛擎遠捏皺,陸知意撒謊也不打個草稿,齊霜去了國公府,根本就不在王府,怎么會讓陸知意回去。
洛擎遠瞇著眼睛,陸知意果然不對勁。
“你想要去哪里?”陸知意才出榮王府的后門,就被一柄劍攔住了。
“出來走走,不行嗎?”陸知意努力藏起懷里的包袱,完全在做無用功。
洛擎遠冷笑,劍挑起陸知意懷里的包袱丟在地上,幾枚金元寶滾了出來,還有沓銀票露出了其中一角:“出去散步需要帶換洗衣裳和這么多錢財嗎?”
“我就喜歡這樣散步,不行嗎?”陸知意提高了音量,仿佛這樣能給自己添加幾分氣勢。
洛擎遠往前走了兩步,輕輕嘆了一聲:“知意,你想起來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