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五皇子宜章的敲打之故,陸危抓緊了對月照宮中眾人的核查,卻發現了有人勾結別宮之人,便著人押解起來審問,不妨被人從后殿靜室逃了出來。
“來人,拖下去。”陸危厲聲呵斥道,而負責看押的人一面與陸危請罪,一面直接手持竹鞭,朝前面不斷掙扎的人抽了過去。
他不經意間一回頭,發現江央公主不知何時到了廊下,正目光直直地,看著被打得滿頭滿臉是血的人。
“公主,您怎么來了?”陸危走過來,隔絕了江央公主與這些血腥的視線。
“看不得嗎?”江央公主神情澹然地偏過頭來。
他低垂著頭,輕聲說:“這些太臟了,不該讓公主看見,臟了眼睛。”
尤其是這樣干凈的,清澈的雙眼,她的眼中,只該有最美的花與最暖的太陽,如同春水映梨花,清艷動人。
江央公主不置可否,轉首看向了手邊盛開的一簇瑞香花,美目流轉,清清滟滟,宛如斂了一池泱泱春水。
一時之間,不知是花美,還是人更美了。
“真的是,太讓人害怕了。”她輕輕地扯緊了手中的絲帕,輕輕低語道。
叫人以為,少女的眼中此刻盛滿了駭然,令人憐惜。
若是細細來看定然會發現,她不過是口中說著害怕,面上卻并無任何畏懼之色。
午后,捧荷來尋陸危。
陸危:“怎么了?”
“公主用了午膳后,就有些心神不定,奴婢等人也不敢多問。”捧荷略微苦笑地說,公主其實對她們很寬容,但并不親近。
導致很多時候,都要她們來偷偷猜測。
“我知道了,你去罷。”陸危心里一轉,便有了心數。
陸危眉眼低垂的去了主殿。
半路上都在心里斟酌著,該如何與公主解釋。
他想得差不多時,恰好在湘妃竹的垂簾外止步,拱手求見:“公主,陸危求見。”
“進來吧。”湘妃竹簾內的聲音平靜清冷,似乎還不算太壞。
公主正單只形影地坐在書案前發怔。
“卑臣聽捧荷說,公主今日的心情不佳,思及許是與此前的事情有關,特來請罪,公主別怕,那個人并沒有死。”
陸危鮮少這么絮絮長語,說完又抿了抿唇瓣,有些難掩的愧疚。
江央公主聽了他的話,訝異地軒然揚眉道:“本宮知道,她沒有死的。”
因為她早就見過了,死去的人該是什么樣子。
死掉的人,毫無生氣,被死寂一點點的覆蓋,青灰色的面容,睜大的眼睛里滿是恐懼,微微張開并伸出彎曲的手指,仿佛是在求救。
江央公主單手支頤,語氣綿長,喟嘆般地說:“但是,她真不該這樣做,把自己害死了。”
陸危即刻道:“公主若是不忍,卑臣可令人將她另行發落。”
因為被公主目睹之故,陸危已經打算放過此人一命了。
“噢,并不是這一樁呀。”江央公主倏然抬起螓首,仰頭看著面前清瘦頎長的青年宦官,方才還鐵青冷面的要打殺了人去。
此刻在她的面前,卻溫順的像是一條大狗。
什么火氣都變成了靜水深流。
“本宮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公主請說。”陸危想是關于如何處置這宮人的事情,體貼地迎合著江央公主的視線,在她面前屈膝半蹲了下來,換成了他來仰視著他的公主:“卑臣在聽。”
很久之后,江央公主也許會想起這一幕。
她會格外的了然,這就是陸危。
這就是她面前的陸危。
江央公主此刻無暇想這些,她只是自顧自地問道:“母后究竟為了什么,而生下了本宮和宜章。”
陸危心底咯噔一下,也暗地里有所猜測過,能夠令身為子女的兩位殿下絕口不提,是不是皇后死于宮中的爭斗。
畢竟,這紅粉胭脂的戰場,比起外面朝廷,也是毫不遜色的。
“自然是陛下與皇后娘娘伉儷情深,才會有了公主與五皇子。”陸危冠冕堂皇所說的,是所有人的普遍認知。
甚至皇帝也沒有在立新后的打算,更是佐證了眾人的猜測。
只不過情深不壽罷了。
“在母后去世之前,他們就不是很好了。”江央公主第一次說起了舊事,語氣悵惘。
陸危心里一動,不驚不慌地補充道:“許是這世間的情愛之道,總要有些缺憾的,不過,的確是委屈了公主和五皇子。”
“可是,如果是被自己的夫君殺死了呢?”江央公主一如既往的笑容恬淡,櫻色的唇瓣依舊如春日櫻花般美好。
她落在雪白墻壁上的影子,歪著頭,秀頸如同被折斷了一般,口吻幽涼:“這也是無傷大雅的缺憾嗎?”
陸危頓時遍體生寒,張了張嘴,卻失聲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