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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難受啊······相公·····”
徐豹身軀一震,難以置信的瞧著她。才想起,現在自己沒有帶假面了,所展現的,就是他徐豹本來的樣子:短額倒眉,帶著兇的長相。雖說這晴仙原本長相不算英俊,但這么一比,的確是差了許多,想來也是相由心生的緣故。
唐珺眨了眨眼睛,一切都了然于心。她繼續開口道:
“我怕是·····不剩下多少時辰了。相公你連最后聽我說話都不情愿了么?”
他癟癟嘴,沉默了一小會兒。終于還是按照她的要求,將臉湊到了她的唇邊。
“不能再給你做些什么了······”她話語間夾雜猛烈的咳嗽,開口愈發費力,她身下的血流的越多。
徐豹不曾恐懼血腥之味,但是此刻心底卻有些發毛。
似嘆息般,她喘著氣。平日水亮的眼睛變得越來越渾濁,盯著山洞頂上一塊凸起的石頭,直到這塊石頭漸漸化成一個灰色的糊點。
燭燃盡了。柴堆發出爆裂的一聲。
“我不曾后悔過······真的見了閻王,我······我也能有臉說,自己是個有情有心之人······”
“就是······也見不我那姐姐最后一面了。”
“你可知道······不久,不久前的日子,我還曾嘲弄過她。嘲弄,嘲弄她這樣一個···”
“這樣一個······一個將名節看得如此重的女子,也曾為了心愛的男子雨夜,跪在,求情······”
唐陌猛然轉過頭來,瞧著草垛上的人。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怕是神仙也回天無力。
“原來······原來我也是同我姐姐一樣的人······天下的女子,都是這般下賤嗎?”
“呵呵······”
兩聲沒有吐出來的癡笑,湮沒在唇間。頭一歪,她去了。
手一松,徐豹站了起來。唐陌重新走了進來,瞧著榻上的人,伸手闔上了她的眼。
“將她送回去吧。”唐陌緩緩開口道:“送回至親身旁。”
一直到剛才,他才從唐珺的臉上瞧見了熟悉的影子。對于唐敏,他還是有感激的,只不過,經歷這么長的時間,這絲感激,大部分已經消失在年歲里了。
“你要送,那便是你的事情。”徐豹聳聳肩,舉起手中的尖刀,細細打量著她,最后看上了她頰側的那只秀氣的耳朵,輕巧一劃一剃,將她的耳朵削了下來!
瞧著這一切的唐陌皺著眉。他知曉徐氏兄弟心狠,即使是放在擁有眾多喪心病狂死侍殺手的閣內,也是極陰毒的。至于殘忍如此么?死也不肯留個全尸。
徐豹不曾理會他。捧著那只耳朵,放到鼻子下輕輕地嗅了嗅,笑出聲來,一副得償所愿的樣子。他從角落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巧罐子,將耳朵丟了進去。
罐口散發一股清冽撲鼻的味道,甚是好聞。徐豹嘴中嘟囔著:“終于······終于是齊活兒了······再也不用聽那人的話了······”
說罷仰頭,將罐子中的東西,一飲而盡!
這人莫不是真的瘋了?唐陌震驚。
他咕嚕嚕喝著,似乎是上好的甘泉佳釀。這味道飄到了旁邊唐陌的鼻尖,惹得他心頭涌出陣古怪的向往。徐豹將空罐子往洞壁上一摔,抹了抹嘴,他哈哈大笑:
“怎么?你這是在嘲諷我?哈哈,你可別忘了,要不是多虧你在崖壁上的那一箭,她也許還活著呢!”此刻的徐豹沾沾自喜,面容有些自大的扭曲,哼哼著反嘲弄他。
有什么好自傲的?徐豹心中想道。明明都是一樣的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顧一切,真真是再適合入天羅衛不過了。
徐豹知曉唐陌性子陰沉,藏得住事,首領似乎也更為重用他。但是依舊對他十分鄙夷。這種鄙夷和討厭是從見到他的那一面就開始有的。不過,再怎么鄙夷,也不妨礙他利用他。
他想著,掀開自己左臂衣袖的,唐陌瞧了一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綁了血咒的天羅之人,上臂都會出現類似赤紅色咒符一樣的痕跡。除非死,或者是血牌被毀,不然就會一直存在著,被首領所控制。
而現在徐豹上臂的符咒一點點漸漸隱去,展現的是新生的肉粉的紋路。他真的將血咒解除了!
“我說了,你愿意將玉璽拿給我,我就告訴你這解除詛咒的方法。”他得意洋洋,慢悠悠地拉好衣衫:“原本我也沒有十分把握,萬一這法子不成功,還可以拿著這玉璽去威脅,讓他們解了我的咒。”
“既然管用,玉璽至于我,不過是累贅罷了。”他說道,看著唐陌的臉色驟變,心底越發爽快:
“現在嘛······告訴你戒除之法,也無妨了。”
他幾乎是湊到了他的面上:“你知道······我為何要找上唐珺么?”
“前段日子,我偶然間得知解除之法,除了必須的幾味藥材之外,還必須需要他人的骨血熔煉。也不是一般人,而必須是與自己有親密羈絆,或者是親緣關系的人才行。”
“血咒,原本就是一種蠱。”
“我也是,不得已需要她。正好她送上門來,一舉兩得了。”
徐豹淫邪地笑著,話句句如雷鳴敲打在唐陌的腦海中。
“那唐君霓似乎是你的故人,不如·······”他話音未落,唐陌掏出袖中暗器,抵在了他的脖頸上。也就是一瞬間的這般功夫,灰暗的殺意又冒了出來。
“首領此番派我前來,也只是讓我行監視之任務,若是我將你的尸首帶回去,你猜猜他該如何嘉獎我?”唐陌咬著牙道。
剛潛入唐門之時,意外地發現徐豹也一同潛入進來,夜里找他質問,二人纏斗一番,若不是他拿血咒的解除之法要挾他,料想當時雨夜,也許就手刃他了。
實在是惡劣。這人。
“你是在何處,得到這解除之法的?”
“羌戎······”徐豹瞧他這副樣子,心中居然也有了恐懼,咽了口水,戰戰兢兢的答道。
唐陌將刀從脖子上拿了開來:“我會如實稟報首領,至于取不取你的項上人頭,那就得看首領的意思了。”話畢,不在搭理他,走到草榻前,捧起唐珺略微僵硬的尸骸,飛身離去,消失在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