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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樂聲依舊繼續,樓下是不是仍有沸騰之聲。李勉臉上仍然不見什么波瀾,但是袖中雙拳早就緊緊地握起,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任由指甲刺入掌心,烙下難褪的深深印痕。
這頭的秦蔚瀾,終于是等到了馮晏的回信。但是信上所寫,卻令他心涼了半截。
信中說道,這李琪對之冉中毒一事顯得十分意外,似乎之前并不知曉,自然也無法得知她是為何藥所毒害。疑點重重,若不是天羅衛出了叛徒,要不就是另有他人所指示。
另外,此時暫時還不能讓曹敬知曉。他們會另外想辦法尋到解藥。
將信遞給白景云,他讀完之后也一樣是愁云密布,不得其解。眼下,前往唐門固然緊迫,可是之冉的病癥,自然也拖延不得。她的心口絞痛似乎越發嚴重,不得已只能讓烏萊下了昏藥,讓她整日沉睡。
“蔚瀾,依我看,不如先帶之冉回長安,畢竟長安的御醫經驗更為豐富,或許能夠救之冉一命?”白景云提議。
秦蔚瀾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回復道:“去將烏萊與唐君霓請過來吧。”
等到他們二人也一起過來,他才開口道:“眼下的這個情況,也不得以要調整行程,做些改變了。我們于此,便分成兩路,景云,你與烏萊一同將之冉護送回長安,早日尋到解藥。至于唐姑娘,便是與我同路好了。”
“什···什么?”君霓驚訝得輕聲叫了出來。
什么叫與他同路,單獨兩人的意思么?為什么不讓烏萊同自己一起?
她當下便反問:“你要我與你同行?去哪兒?”
“去唐門。”
烏萊同她相視一眼,齊聲開口道:“若是此番又去唐門,那不就是又往回走了么?”
“是的。”他回答:“當時找上你們二人時,其實并不知曉目的地。若不是之冉中毒,應該是要一起去才是。”
君霓本能地是想拒絕,一是,這唐門宗族意識極強,外人或者是其他門派的人,若是想去,便也十分困難,更別談屬于朝廷勢力的武寧軍人。
二是,如今的唐門,對于君霓自己來說,也沒有什么再回去的理由了。
烏萊察覺到君霓暗淡的神色,頗為心疼,從城外山崖回來,越來越明了秦蔚瀾的目的,他們倆是被連哄帶騙的,成為了秦蔚瀾的人質。事到如今,知道了這么多,不讓秦蔚瀾達到目的,他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二人了。
思慮良久。君霓才啟唇道:“你想去唐門,是為和目的?”
秦蔚瀾亮了手上的那個指環:“這不就是為了尋這東西的出處么。你也知道,此物由玄鐵所制,那么說,多半是要去一去唐門的。事到如今,也不瞞你們了罷。”
他正了正聲色,緩緩道:“此番南下之行,我和景云就是要尋到這玄冥指環,解開玄冥指環掩藏的奧秘。”
烏萊和君霓恍然大悟。一切云霧似的疑問,此刻都清清朗朗。
沉默良久,君霓接著開口道:“雖說我現在已經不在唐門,外出謀生。但是唐門畢竟生我養我,授我謀生的武功絕學,我斷然不可能就這樣幫你。”
“若是說得難聽點,我幫你潛入唐門,你做出了不利唐門之事,那我不是背上了欺師滅祖之名?”
秦蔚瀾前幾日也是反反復復思索良久,他也猜到了,君霓不會答應他這個要求。
但是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他緩緩開口道:“君霓姑娘說的自然十分在理。路上發生的這一切說明,越來越多的勢力,是要奔著巴蜀去了。”
“若是唐門真的因為玄冥指環,成為人人搶食的熱手山芋,恐怕到時候也再難自安一隅了吧。”
“這指環背后,或許也和朝政脫不了關系。解開密藏,也可轉移他人視線,還唐門安寧。”
的確是的,他說的,又何嘗不是道理?
君霓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良久之后便才輕輕點頭道:“好。我助你秦蔚瀾進入唐門。不過話說在前頭,只是助你尋到你想要的東西之后,便馬上就走。”
“另外,我若是發現你再有些損壞我唐門利益名聲之事,我便馬上向掌門揭發你。”
“對了。還有一事。這進入唐門法子,也必須按我說的做。”
秦蔚瀾爽利的點點頭:“一言為定。在座的各位都可做見證。”
便如此,這事就敲定了下來。
夜深之時,烏萊同君霓二人促膝長談,彼此心事重重,對未來即將要分別,除了不舍,更有替對方深深的擔憂。
“再折返回川蜀,也不是不好。替我向我哥哥,還有小奎帶個好。”
“他們才不要你帶好。你親自回去跟他們說,那不是更好。”
烏萊搖了搖頭,笑得十分無奈。
這曹之冉目前的情況,自然是有醫者同行最好,她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若是途中有個什么意外,還能及時有個照應。于他自己而言,醫者仁心,眼前的人病入膏肓,也不可能見死不救,他烏萊做不到這樣的狠絕。
“眼下,便還是有個問題。”烏萊看著君霓床榻上熟睡的方栩兒道:“這個小丫頭,是該如何處置?”
“要不,將她帶回唐門?”他說。
君霓搖搖頭:“她不是唐門宗族后人,很難融入。一個異姓人,還有異族血統,去了也只能做些打雜幫廚之類的活兒,不可能讓她學到本事手藝的,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受欺負。”
二人間氣氛又是沉默了下來。
君霓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高興地開口道:“不如,你就收了這小丫頭做徒弟?毒寨不如唐門這般規矩森嚴,你就傳授些混飯吃的醫術,待她再大一些,讓她自己尋出路不就好了?”
烏萊聽到君霓的這個提議也頗為認同。
這幾日觀察下來,感覺這方栩兒也勤快聽話,倒是也不排斥幫著他跑腿,采買藥材。若是真的收了她當徒,自然也是不錯。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也還是等明日她醒來,再問問她的意思才行。”
君霓點點頭。靜靜地看著烏萊的面龐,似是感嘆的說了句:“你得好好照顧自己呀。”
“你也是。”油燈下的他笑的和煦溫柔,一如既往。
隔天,烏萊君霓二人便是原原本本地將他們商量的打算告訴了方栩兒。不出所料,這方栩兒自然十分高興,當時就撲通跪在了地上,給烏萊磕了三個實實在在的響頭,又奉上了茶。
烏萊給方栩兒賜了新的名,便是依照了苗疆的規矩,叫她烏栩,原來的方姓,等她出師了之后才能重新用回來。又把干糧、碎銀等必需品購置安排妥當,趕了個晴天的大早,便兵分兩路,各自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