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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霓仍然覺得變扭,心里說不上來的有些不舒服,但是見她神態誠懇,毫無遮掩,也只得回應道:“曹姑娘也是心急,只要東西最后安然無恙變好。”
她總覺得曹之冉的歉意,來的‘正是時候’,周遭都是武寧軍士,目光也已經三三兩兩地開始打量了她們,這差不多是要逼著君霓做出回應。
倒不如真的打一架,或者破罐子破摔呢。她心想道。
“你是第一次來沐縣么?”之冉問。
“不是的。只不過之前途徑沐縣,要不是在冬季,要不就是正值酷夏,踩著春天來倒是第一次。”
她點點頭,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對君霓說道:“唐姑娘要不要一塊兒來打打球熱熱身?”
“啊······我不是特別擅長騎馬。”她面露難色,旁邊的白景云卻沒心沒肺,笑意盈盈:“若說是感受這騏驥馬兒的不同之處,不如實際騎上感受下最為直觀。”
君霓感受到身旁圍觀的武寧軍的注視。和一群武寧打馬球,不知道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世人皆知武寧軍驍勇善戰,對馬的駕馭之術更是爐火純青,更何況·····
自己同這位武寧軍的大小姐,倒是一直不對付。答應了同她比一場,自己的騎術不用想多半是輸;不比的話,便也顯得小家子氣玩不起。
君霓眼睛滴溜兒地轉,利弊都權衡了清楚,此刻便是下了決定:比,且甚至還得想辦法盡量贏才行。
如果此時不露點本事出來,曹之冉以后怕是還是繼續會想辦法刁難她,至少也要證明自己并不是毫無水準的江湖混子。
君霓點了點頭,身邊的好事者似乎也察覺到了兩個女孩之間詭異尷尬的氣氛,還吹起了口哨。
馬球規則簡單:場上分紅藍兩隊,一隊六人;圓形場地一分為二,除一名防守之外,其余均可進攻。對方只需要把球打到對方的防守線內,便得分。既然是馬球,必須得全程在馬上執桿擊球,除此之外不可使用腿或者手攻擊對方。
君霓之前也是打過一些的,但是跟天天騎馬的他們比起來,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她利落地翻身上馬,慶幸地馬兒并沒有太排斥她,又接過隊員手中的藍色頭帶系在了頭上,之后便示意裁判自己準備好了。
“原本還以為唐姑娘會直接選擇防守呢!畢竟防守位對馬術要求不太高,不然送球的過程中被甩下馬,那可不好了。”
曹之冉收起先前誠懇的神色,露出了一貫的高傲姿態,頭上的紅色頭帶如火焰般風中飛揚。
君霓露出了個不為人察覺的冷笑,更討厭她了。早就該猜到,她怎么可能是真心實意地想跟自己道歉呢?只不過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再次羞辱她罷了。
“咚咚咚咚!”鼓擊三聲,比賽正式開始。
幾乎是一觸即發,混亂地蹄聲又與吶喊聲交織在一起。
藍方隊率先控住了球,將球打到了紅方界內,君霓的心怦怦直跳,也緊張了起來,在混亂的蹄聲中尋找小球的蹤影。
她策著馬兒跟了上去,正好隊友將球打到了她的跟前,她找準了個空擋,一舉將球打入了紅方防守線內。
鼓聲響起,進球有效。場下響起了口哨聲,稀稀落落地也有人鼓掌,她的隊友們有三兩個也鼓起了掌,似乎是在給君霓鼓勁加油。
好像,比想象中要容易太多了。
她下意識在場上尋找曹之冉的蹤影,卻發現她處在身后不遠的位置,幾乎二人相隔就不遠。君霓心中有些惱怒,這是故意在讓她嗎?之冉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也是確認了她的想法。
場下的白景云倒是挺激動的,沒有了一幅矜持的公子樣,雙手高高舉起為她們吶喊助威:
“君霓妹妹好樣的!之冉可拿出你的真本事!球場可不是禮讓三分的地方!”鼓聲緊接著又咚咚咚敲響,這回曹之冉一騎絕塵,繞過數名藍方球員,直擊藍方的防守線,紅方就這樣得了一分。
第三個球的時候,場上打的難舍難分,紅方無疑是圍繞著曹之冉作為進攻主力。而藍方呢,自然君霓的水平是達不到主力水準的,因此主力是另一位進攻的武寧軍士。
正當君霓將球傳給他,希望他帶球攻入對方進攻區時,這位隊友卻失誤地打了一個空桿,而球就這樣被旁邊一直虎視眈眈地紅方攔截了下來,重新帶到藍方球門前,一舉進球得分。
君霓吁住了馬兒,看著場上各方隊員的位置,盤算著剛才自己隊友的進球可能性。
當時紅方隊友的這個位置,要撿漏這個失誤球,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紅藍兩方相距極近,紅方差點就要被藍方傳球隊友的馬球桿揮到。
本身馬球就是危險性很高的馬上運動,若是稍有松懈,被球桿擊傷,或是甩下馬那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會在對方擊球后,選擇截球,避免莽撞地搶球傷害自己。
可以說,即使君霓不是老手,也看出來了剛才那個球,是自己的隊友故意放水,根本就沒有打算傳球,故意讓對方隊員撿漏了。
心中想明白這些,自然是怒火中燒。
倒是她太蠢了,忘記不管是場上的誰,除了她唐君霓,其余的人都是他們自己武寧的人,那欺負她可不是想當然的事情么。
場下一陣熱烈的歡呼,曹之冉揮動著球桿,意氣昂揚,發絲飛舞,有星星點點的粉色櫻花點綴其中,笑容滿是自豪和得意。
哼。不就是玩心眼兒么。既然你們不肯公正地比,那我也倒是不客氣了。趁場上沒人注意到她的時候,悄悄撥弄了袖子下隱鳩的機關,心里也盤算了個大概。
目前場上比分藍方一球,紅方兩球,若是紅方再進一個球,那么比賽幾乎是當下就可以結束了。
鼓聲再響起,君霓沒有馬上追著球跑,而是在快靠近紅方隊員的地方打轉。
此時球已經是到了藍方區域,幾乎是快要打進防守線了,君霓屏住氣,球桿一揮,找準了個空擋又將球打到了中線附近,接著又策馬追上,打算一舉進球。
忽然卻不知道怎么回事,旁邊的隊員球桿一揮,似乎是打中了君霓的馬兒。馬兒受驚,嘶鳴了起來,似乎想要將背上的君霓甩下。
她此時也是慌得不行,場上塵土飛揚,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似乎仍然專注在球上,她仍然緊緊地拉著韁繩,但是馬兒似乎越發不受控制,也嚇到了旁邊人的馬兒。
君霓心知肚明這是發生了什么,但是仍然下意識俯下了身子,趁亂瞄準了小球,打算用隱鳩發射暗針銀絲,將球拉回自己的視線范圍內。可是未等君霓有所動作,卻被受驚的馬兒甩到了半空中。
君霓的心也一樣飛了起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本能使得她又暗自運功,就在她打算借用輕功落地之時,場邊圍觀的人群中沖出一人,飛騎到了她的馬兒上,接住了她。
這人卻不是意料之中的白景云,而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秦蔚瀾。他一手仍然在試圖控制著發狂的馬兒,另一只手卻緊緊地摟著她。
眸光似子夜繁星般,星星點點,璨璨繁繁,似有云霾的曠遠,仿佛要深入到骨血里的深刻。這樣對上他的臉龐,心跳的和那裁判的鼓聲也不相上下。
她本能想要推開他,但是身下的馬兒仍然十分不聽話,于是二人就這樣雙雙跌落下馬。
耳畔的馬蹄聲仿佛攆過了她一般近,意料之中地吃了滿嘴土沙。此時裁判倒是也發現了意外的狀況,連續急促的鼓聲之后,馬蹄聲才停了下來。躺在她旁邊的秦蔚瀾抱著手臂,臉上眉頭緊緊皺起,疼痛難耐。
“蔚瀾哥哥!”
“蔚瀾!”
曹之冉吁住了馬,場外的白景云飛身至場中央,焦急地打量了他的傷勢,大吼一聲:“比賽終止,傳軍醫!”說完挽起他,與曹之冉二人一起去找了軍醫。
其余場上的人盯著君霓,眼神中盡是不悅的審問意味。君霓似沒看到般地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默默地向場外走去。
走回住處時,烏萊見到她吃驚極了,連忙從屋內拿出了藥箱子。她后知后覺地摸了摸腦后,才知道自己也破了口子,一手殷紅刺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