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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沉默了,她知道這個男人向來是說到做到。
馬車內一時間變得格外寂靜,直到馬車外響起白眉的聲音:“爺,墮民村到了。”
云洛逸川撩開車簾跳下了馬車,轉身準備去扶她,卻是自作多情了。
未央微抬起眼簾睨了眼他,目光如風雪般冰冷,直接從另一邊走下了馬車。
他僵在空中的手收了回去,陌熔珣見識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再給她些時間吧!”
云洛逸川只得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身影,心底一片荒涼。他唯一做錯的事,或許就是認識了她。
白眉領著身后幾人一路直接去了族長家,剛好抵達時,正見那位年過六旬的老人在關柵欄。
族長見又是前幾日來的那兩個人,臉色一瞬便垮了下去:“你們怎么又來了?我說了陌瑾和陌琳瑯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就別再來了,也別問了!”
未央見他語氣如此強硬,上前開口道:“族長,我是陌瑾的女兒,我想我有權力知道我母親的事。”
族長顯然是對她的話感到詫異,旋即又多打量了眼未央:“你說你是陌瑾的女兒?那你就是陌瑾和皇甫南月的女兒?”
未央沉默了會,正在她猶豫時,陌熔珣淡聲說道:“不,她是朕和陌瑾的女兒。”
族長的目光轉瞬又落在了陌熔珣的身上,帶著疑惑的看著他:“你是?”
云洛逸川見老者神色的轉變,就知此事或許有轉機:“他是當今陌上的皇上。”
未央看那個族長震驚的表情,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嗎?”
族長搖了搖頭,卻并未像其他老百姓一樣對著陌熔珣畢恭畢敬的行禮:“沒有,那你們屋里請吧!”
話落,他便一邊轉身一邊訴說,語氣里透著無盡的憂傷:“陌瑾和陌琳瑯都是老夫的女兒,原本將陌瑾送入宮中就是為了解救墮民村的所有村民,不料這兩個孩子卻喜歡上同一名男子,后來也便反目成仇了。”
這個未央早已知道,如今她更關心陌琳瑯的生死,迫切的問道:“那陌琳瑯現在她人在何處?”
族長嘆了一口氣,回過身看了眼未央,才又道:“她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死了。”
未央有些驚訝同而心里也感到很混亂:“她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族長的眸光浮過一抹哀傷:“墮民村的人都活不過三十,在一年前她剛好三十,所以也便離開了人世。”
未央無所顧忌的笑了兩聲:“呵呵,還真是惡人自有天收。她的墳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族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她,想著畢竟是陌琳瑯害的她娘,如今她這反應也正常:“你們跟我來吧!”
未央一等人跟在他的身后直接去了院子后的小坡上,看著眼前墓碑上刻著的字,陌熔珣的神情微變,若是沒有她在從中作梗,或許他和陌瑾會有不同的結局吧?
未央看著那塊墓碑,冷冷一笑:“陌琳瑯你還真是死有余辜,千算萬算就沒算到你會死這么早吧?
當初我爹還有我手上的士兵皆因你而死,就連我的母親也死在你手上,如今你的死也算是給那些你手上沾滿的亡魂一個交代!”
云洛逸川看著她眼底閃過的恨意,為此感到心疼,順勢將她攬入了懷里,柔聲道:“央兒,都結束了,這雪越來越大了,先跟我回去?”
未央愣了愣神的看著他,她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就這樣拉下了帷幕,可她的心里卻也并不高興:“呵呵,沒想到就這樣結束了…”
而陌熔珣卻還有一事不解,轉眼看向站在墓前的族長:“我剛剛聽你說將陌瑾送入宮中是解救墮民村,這話什么意思?”
族長的語氣雖平淡,卻也難掩他眼底翻滾的洶涌:“因為墮民村至從與陌上的皇室產生糾葛之后,世世代代的人都活不過三十。
人人都以為這是受了詛咒,實則是被下了一種世間罕見的毒。這種毒通過遺傳,因此一代一代延續。而這樣的解藥……”
話落,他迅速按下墓碑上的機關,唇邊噙著笑,緩緩地道來:“這樣的解藥是墮民村女子與陌上的皇室子嗣誕下的孩子的血。
所以我才不惜一切代價將族里最為貌美的女子送入了宮中,既然如今你送上門了,我也只好犧牲你來拯救全族人的性命!誰讓你是這個孽.種。”
聽完他說的話,未央笑了,那樣的笑凄美而又冰冷,原來她才是孽.種,她出生的意義也本就是為了用她的命而去拯救別人的命。
云洛逸川淡然的吹了一聲口哨,數十個黑衣人蜂擁而至,直接落在他們所在的地面。
其中一名黑衣人輕而易舉的便將手中刀劍架在了族長的脖子上,厲聲道:“還不將牢籠打開!”
族長卻不以為然哼笑:“沒用的,這個機關在我將陌瑾送入宮中的那一天就已經打制好了,這么多年,我為的就是今天!老夫的命死不足惜,但墮民村不能就此遭遇毀滅。”
曾經他日日夜夜都會來這里擦拭機關,直到一年前他徹底的絕望,這里也才開始荒廢。
血煞橫了眼他,直接從懷里拿出了化鐵水倒在牢籠上。
族長一時看的木訥:“你們?”
云洛逸川走到他身前,不溫不熱的話語更像是挑釁:“我們敢毫不隱藏的說出真相,便也是有萬全的準備。只是不知族長是從那里得知到這樣的解藥?”
族長存有幾分硬氣,只是冷哼了一聲,并不愿多說。
陌熔珣一針見血的威脅道:“如果族長不想墮民村得到毀滅,朕希望你如實說來!不然朕很難保證村里的這些村民會安然無恙的看到明日升起的太陽!”
族長被他的話激怒,唾棄的辱罵了聲:“卑鄙!”
陌熔珣無謂的帶笑開口道:“這都是您老教的好不是嗎?”
族長冷眼看著眼前幾人,不得不礙于他們的身份:“一本古書中曾有記載,在皇室的藏經閣里找到的。
當初也是我女兒陌琳瑯交給我的,想著與其就這樣看著墮民村漸漸地衰亡,也只有去嘗試,至少還有希望。”
未央心里暗自想著,若是按血緣關系和輩分算,他也算是她的外公,卻沒想到所謂的親人卻對她如此殘忍:“既然我的出生注定是成為你們的藥引,今日我還給你們便是。”
她掙脫了云洛逸川,走到族長的身前:“我從來不虧欠任何人,你千方百計的讓我生在這個世界,我成全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架在族長脖子上的刀在血煞的示意下放了下來,因而族長的臉上也堆滿了笑:“不愧是我的孫女,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我只用你的血來救族里的村民。”
未央的語氣格外清冷:“你要多少?”
族長觀察著她的臉色,試探的開口:“可能是一碗,也有可能三五碗,或許會更多,這得看村里究竟有多少人才好定奪!”
未央沒想到他竟一點也不顧忌親情,只是一味想著他的村民,嗤了聲:“真是好笑,你身為族長,連村里多少人都不知道嗎?”
族長想到她畢竟是他外孫女,商量的口吻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解救墮民村,可能你需要住這里?因為你身上的血或許并不夠,所以我需要讓你吃些補血的藥材。”
云洛逸川極為害怕她就這樣應了,忙開口阻止:“央兒,不可以!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活著,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你現在不能做出任何危害身體的事,知道嗎?”
未央眸光渙散,望著空中刺眼的驕陽:“逸川,其實我也好想就這樣自私的活著,我并不想關心你的天下,也不想犧牲自己成就別人。
可是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在我面前死去,我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我不想他們與我有同樣的遭遇。”
云洛逸川將她緊緊地擁在懷里:“不可以,我從來就不愿你過多的為別人著想,我希望你自私,往后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傷,我這就帶你離開,永遠的離開這里。”
想起族長的話,未央眼角有淚滑落:“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就是為了成就別人的孽.種……”
云洛逸川溫柔的吻去了她臉頰上的淚:“胡說,你不是,傻央兒,以后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
陌熔珣冷冷的看了眼一臉期盼的族長,對著兩人開口道:“走吧!”
云洛逸川點了點頭,抱著未央徑直出了墮民村,上了馬車,離開了這里。
族長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杵著拐杖一路不死心的追了去:“你走了,墮民村的人從此就再無希望!”
馬車上未央表現的異常的安靜,安靜到令他害怕:“央兒,我們離開好嗎?”
未央撫著肚子,語氣平淡:“逸川,墮民村有多少人指望著我,你知道嗎?”
云洛逸川將她抱在懷里,吻著她額頭:“這都與你無關,那是他們一生應有的定數,不該由你來承擔這后果。”
未央卻恍然聽不到他的話一般,失神的自顧自的說著:“這毒是陌上皇室的人下的,墮民村與陌上這段仇恨持續了太久,也是時候該徹底的結束了,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
陌熔珣再是聽不下去未央的話:“他說的沒錯,這一切與你無關,都是陌上皇室結下的孽債,不用你來償還,因為你不是陌上皇室的人,朕也沒認你這個女兒。”
云洛逸川見未央沒再開口,心里仍有些忐忑不安,這件事只希望她想的開,從此以后便遺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