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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肆意揉揉鼻子,繼續道:“保佑薛景恒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千萬不要被外面的小妖精迷了眼睛……”
薛景恒不禁撫額:“祠堂重地,不許胡說。”
崔肆意不理他,恭恭敬敬地對著牌位鞠躬三拜,才將香插在了香爐里。
兩人出了祠堂,又向薛律和周氏所在的正堂走去,誰知剛過了走廊,就遠遠瞧見薛律和周氏一行人早站在了堂外等候。
自己父王和母妃尚且不敢讓德高望重的薛律這般等他們,更何況是她?
于是也不管身邊的薛景恒如何,只是自己快步向前走去。
到了近處,見眾人又要向他行禮,崔肆意一把扶住周氏:“伯父伯母快別折煞我了,我小字阮阮,伯父伯母叫我阮阮就好。”
說著,看向旁邊的薛景潤和李氏:“大哥大嫂也是。”
目光又瞥過薛景洛、薛凝月和薛景浩幾個小的:“你們就叫我二嫂吧。”
崔肆意是好脾氣,可薛律和周氏不敢逾禮,還是稱呼她為郡主,只是不再行禮。
薛凝月和薛景浩兩個嘴甜的,早“二嫂二嫂”的叫上了。
只是薛景洛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從前想攀附崔肆意,如今崔肆意成了他的二嫂,能不尷尬嗎?
相互見過禮后,眾人進了正堂。
崔肆意看著周氏,甜甜一笑道:“剛才急著扶伯母,竟沒顧上細看,現在一看,才發現伯母今天可真好看!”
今日是和侄媳婦正式見面的日子,周氏穿的是找了外面的裁縫新做的衣裳,現在被崔肆意一語點出,心里雖高興,可又不免臉熱,畢竟她是上了年紀的人。
偏崔肆意不覺得,還和薛律擠了擠眼:“伯父也這樣覺得吧?”
薛律板起臉來,輕咳兩聲,覺得崔肆意作為新婦不夠端莊,可又為著她王府郡主的出身和侄媳婦的身份,不好苛責。
崔肆意也不在意,繼續道:“伯父肯定也這樣覺得,就是不好意思說,心里指不定怎么夸贊伯母呢!”
一席話逗得周氏是笑不攏嘴,其他小輩也紛紛彎了眉眼。
只有薛景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崔肆意心道可真是個小古板,果然是薛律教出來的!
其實,薛景恒倒不覺得她剛才的話逾禮,只是崔肆意這個人吧,你給她點兒好臉色,她就愈發無法無天。
周氏把崔肆意拉到跟前,將腕上的丁香紫玉鐲子褪下,戴到了她手上。
“這是我剛嫁到薛家時,母親給的,不過我現在年紀大了,就不常戴這個顏色了,我瞧著郡主上次穿丁香色的裙子很好看,配這個正合適。”
說著,又命劉嬤嬤將一對羊脂玉玉如意呈了上來,拍了拍她的手道:“這是我和你伯父的一點心意,只愿你和景恒以后鴻案相莊、如鼓琴瑟。”
“多謝伯父伯母,我很喜歡。”崔肆意嬌聲應下。
李氏也準備了一對翡翠耳墜送給崔肆意,玲瓏剔透,翠綠欲滴,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薛凝月和薛景浩年紀小,月錢也不多,送不出什么貴重的東西,不過是些集市買來的新鮮小玩意,但不論價值如何,崔肆意都一一接過謝下,兩人見自己的心意得到了認可,待崔肆意更加親近。
崔肆意摸了摸薛景浩的小腦袋:“我也有東西送給你們。”
這時,四個婆子抬著兩個黃花梨木箱子走了進來,這就是崔肆意為薛家人準備的見面禮了。
她送薛律的是前朝李思訓李大家的江帆樓閣圖,送周氏的是找了無大師開了光的白奇楠沉香手串,送薛景潤的是宣州四寶齋的兔毫筆,送薛景洛的是康州吟月閣的端硯,送李氏和薛凝月的是羅川國進貢的云霧綃,每人各一匹,李氏的是湖藍色,薛凝月的是桃紅色。
至于最小的薛景浩,收到的則是十二生肖的黃金小擺件,雕工精致,栩栩如生,最得小孩子的喜歡。
這一連串的操作,驚得堂里堂外的丫鬟仆婦是連連咂舌,不禁在心里感嘆道:這娘家有錢就是好,出手大方,自己面上也有光,那些被分到二公子院里的下人可是撞了大運了,以后的打賞不知要比她們多多少倍!
還有那好事的不著痕跡地打量同為兒媳的李氏,卻不想李氏正笑意盈盈地拉著崔肆意和薛凝月的手,談論回頭用那云霧綃做件什么衣裳好,舉止端莊,不卑不亢,沒有一絲一毫的窘迫。
李氏自是知曉自己的娘家比不上崔肆意,可這大梁又有哪個姑娘的娘家能比得上崔肆意?先別說崔肆意是隔了房的妯娌,即便是同一房的,一味的糾結和比較又有何用?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添堵罷了。
李氏是聰明人,這些看的比誰都明白,所以她大大方方地接受,高高興興地討論,畢竟和崔肆意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若是為了心里那點不自在,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才是傻子。
見時間差不多了,薛律對外面說了一聲“傳膳”。
只見十幾個丫鬟仆婦魚貫而出,捧上各色菜肴果品。
令崔肆意驚訝的是,薛家這樣的人家,竟然也沒有什么男女分桌的習慣,和她在王府時一樣,都是圍著一個桌子吃飯。
即便如此,她也怕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于是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飯,倒是讓薛景恒刮目相看。
眾人一起用過午膳后,就四下散了。
薛律到書房準備午后進宮給九皇子授課用的書卷,周氏則將崔肆意和薛景恒叫到了暖閣里。
“郡主在府里住的可還習慣?”
崔肆意乖巧地點點頭:“都挺好的。”
周氏慈眉善目地問道:“那郡主可想過和景恒一起搬出去住?郡主先別急著回答,且聽我說完,昨日我和老爺商量,景恒已經成了親,是大人了,郡主又是被王爺王妃捧在手心上長大的,和我們一起住,只怕會覺得拘束。”
“正好朱雀街那兒有景恒父親留下的一處房產,地段布局都算上乘,若是郡主有意,可以和景恒搬到那里去,我和老爺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郡主不必考慮我們。”
崔肆意瞬間明白為什么她在薛家沒有找到她夢境中死的地點了。
原來她是死在了朱雀街的宅子!
夢境中的她和薛景恒婚前并無感情,周氏這樣說,以她作天作地、事事以自己喜好為中心的性子,肯定一口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