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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簽訂協議的當晚,兩人就向景祐帝提出辭行,景祐帝自是又設宴招待了兩人一番,宴罷,還著人將兩箱禮品送到驛館,聊表心意。
畢竟相識一場,李晗和趙姝婉要走,崔肆意、薛景恒和沈融謙沒有不去送行的道理。
“今日一別,這輩子估計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但還是祝趙姐姐一路順風,日后也能平安順遂。”崔肆意握了握趙姝婉的手,眼眶微濕。
趙姝婉不知崔肆意為何對她感情頗深的樣子,明明她們才認識幾天而已,但還是認真道:“多謝郡主,郡主亦是。”
崔肆意又看向李晗:“可否請六殿下借一步說話?”
李晗不解,但還是跟著她走向旁邊的空地,嬉皮笑臉道:“郡主想對本殿說什么悄悄話,怕當著薛司業的面,不方便嗎?”
崔肆意沒有心思與他開玩笑。
“差不多吧,我想請六殿下答應我,日后若是殿下榮登大統,不要輕易與大梁兵戎相見。當然我不會讓殿下吃虧,作為交換,我會告訴殿下一些對殿下十分重要、但殿下卻不知道的事情。”
“且不說本殿上面還有兩位胞兄,那個位置,怎么也輪不到本殿,就單說郡主,又能知道什么對本殿十分重要的事情?若是真如郡主所說,本殿答應你也未嘗不可,本殿本就不是窮兵黷武之人,而且大燕勢強,明眼人都知道現在大周的敵人不是大梁。”
李晗顯然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說話時一直在笑著打量她。
可有人偏偏不是明眼人。
崔肆意抿了一下嘴唇,抬頭看他。
“殿下來京那日,我曾和母妃去東靈山上香,寺內無趣,我便到周圍閑逛,偶遇一個老和尚,老和尚看著山下,嘴里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我只當是個瘋和尚,并未理睬,可當我那晚聽到殿下和趙姐姐自報姓名時,卻嚇了一跳。”
如果說聽到這里,李晗還只當她故弄玄虛的話,那么下面的內容,就不禁讓李晗的后背滲出薄薄一層冷汗。
“老和尚說殿下和趙姐姐兩情相悅,但情路坎坷,好不容易沖破重重阻礙在一起了,卻被殿下四哥找人告發,恰逢殿下二哥因謀反之事被處死,天帝認為自己遭受到幼子和心腹的雙重背叛,于是將殿下軟禁,將趙姐姐流放。半年后,天帝崩逝,殿下四哥繼位,而趙姐姐則在東海病逝。”
“那日我說殿下心有所屬,還有送趙姐姐糖人都是為了試探,證明老和尚的話是真的后,我心中也十分驚訝,所以昨日又帶著殿下和趙姐姐同游東靈山,可是找遍了整個寺廟,也沒有再見到那個老和尚的身影。如果殿下還是不信的話,不妨回大周后,好好觀察一下你二哥私底下的動作。”
崔肆意說完后,李晗整個人又愣了許久。
直到上了馬,行駛出一段距離后,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郡主和殿下說了什么?”趙姝婉見李晗表情不對,不免擔心。
誰知李晗笑著看她:“郡主說趙女官好像喜歡本殿……”
趙姝婉暗惱崔肆意多管閑事,道了句“是郡主多心了”,便不再理睬李晗。
無獨有偶,薛景恒這邊,也問了崔肆意同樣的問題。
“聽聞大周盛產藥材,我就問六殿下有沒有一種吃了能讓薛大人愛我愛得死心塌地的藥材,我愿以千金相購,請他幫我寄過來,結果六殿下直接拒絕了我。”
崔肆意兩手一擺,很是遺憾。
薛景恒知道她又在胡編亂造了,但還是忍不住紅了耳朵,走到前面和沈融謙說話去了。
崔肆意回頭望了一眼。
其實,最初她只是想以此為條件,讓李晗登基后能對兩國和平多兩分眷屬,別讓大燕趁機鉆了空子,所以平日里也有意與他交好,帶著他四處游玩。
退一萬步說,即便這些都沒有用,至少李晗還是個明白人,看得清形勢,不像大周那位四殿下,三言兩語就被人騙得對大梁出手,結果反倒讓坐山觀虎斗的大燕撿了便宜,真是愚不可及。
崔肆意想到夢里周軍屢屢進犯大梁邊境的血腥場面,至今覺得觸目驚心。
可是處著處著,她對李晗和趙姝婉不知不覺也有了兩分真心,尤其是趙姝婉。
在夢里那個時空,她和趙姝婉相隔兩地,結局卻出奇地相似,一個被劍抹了脖子,一個身染重疾,客死異鄉,故她對趙姝婉難免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至于為什么要借根本就不存在的老和尚之口,訴說夢境之事?
當然是為了避免多生事端,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也不怕李晗派人去查,因為李晗和趙姝婉來京那日,她確實和母妃去了東靈山,也確實獨處了一會兒。
不過,事無絕對,她還是做了兩手準備。
在她的旁敲側擊下,崔紹昨日已經向景祐帝上了在梁周邊境增加兵員的折子,趕在設置榷場的這個時機也很合適。
其實,還有一件事,崔肆意不知道。
那就是在夢里那個時空,最后李晗還是打敗了李暉,坐上了那個位置。
不過,以她的品性,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
因為她要讓李晗多承她個情。
第30章 迷眼  甜他一下。
崔肆意這兩日真是忙得很, 前腳剛送走了李晗和趙姝婉,后腳林清媛和時澤恩成親的日子就到了。
時澤恩幼年喪父,家中不算富裕, 場面自是沒有崔紹成親時宏大。
不過,時澤恩人緣不錯, 和他一屆的學子現下在京任職的基本上都來了,翰林院里的同僚也來了大半, 即便是那實在抽不出空閑的, 也紛紛送上了賀禮。
時母在院子里忙前忙后, 眼里是濃得化不開的笑意,精神頭出奇地好。
她待人熱絡又不失分寸,怕林清媛剛嫁過來不習慣, 主動過去陪她說話,末了又將自己身邊唯一的丫鬟留下,為她介紹府里的情況,即便是對著林清媛的陪嫁嬤嬤和丫鬟,也是客客氣氣的, 從不擺什么架子。
縱是從前聽趙王妃提起過時母的性子, 但此刻親眼見了,崔肆意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