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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白許許的招式多么的咄咄逼人,宋沐時自始自終沒有出過一個攻擊的招式,不惜受傷也要避讓著他。這樣的行為,讓白許許眉頭一皺,不由的想起了當初在星落峰上的那次。
那時他也是在葉嫵面前裝腔作勢,對她用苦肉計,還讓葉嫵不明所以的吼了自己。
白許許眸光一閃,心頭更是暴怒,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就算這次又是苦肉計如何,就算之后葉嫵會因此而痛斥他又如何?他越是不反抗,自己越是要趁機痛下殺手,等到事后阿姐若真要跟自己算賬,那他便撒潑耍賴也如他這般裝可憐,總歸阿姐心疼他,必不會多說什么。
思及至此,又是幾道凌厲的爪風掠過,趁宋沐時一個不注意,瞬間在對方的胸口上抓出一大片血肉。
宋沐時的身上頓時血肉飛濺,痛苦的口申口今一聲,如落葉般摔了出去,恰巧落在了葉嫵的不遠處。
小狐貍一招得手,心頭得意萬分。哼,讓你故意裝可憐!
他眸中帶恨,只恨不得將人抽筋剝骨一般,充斥著凌厲之色,突然間有了想乘勝追擊,直接將人斬在爪下的念頭。
殺心涌上眸中,一閃而過,葉嫵突然喊住了他:“許許,不可!”
白許許目露狡黠,只想當做聽不見一般,朝著宋沐時沖了過去。
葉嫵心頭一震,看出了小狐貍的目的。
“許許!”葉嫵語氣嚴肅的擋在了宋沐時的面前。
“阿姐!”就差一點,小狐貍氣的跺腳,尾巴甩在地上啪啪作響。
葉嫵眸心微蹙,極為認真的對他搖了搖頭。
小狐貍癟起了嘴,兇巴巴的看著他,神色卻是極為委屈的。
“阿嫵……”身后的宋沐時艱難的撐起身子,他垂著眼睫,痛苦的嘔出幾口鮮血來,然后抬起眸子,凄凄慘慘的看著葉嫵。
眸中流露出巨大的悲慟來。
少年時的白澤與眼前人一下子重合了起來。
小狐貍瞪著凌厲的狐貍眼,上下牙膛咬的咯吱作響。
“阿嫵……”他苦笑著,幽譚似的深眸里霧氣蒸騰,幾乎要漾出來似的,哽咽著繼續道:“我有話跟你說。”
小狐貍一見立馬變了臉色,他心里明白,葉嫵跟宋沐時的談話勢在必行,他也希望兩個人就前塵做個了斷,但是心里又翻涌著莫名的恐慌,氣呼呼的瞪著葉嫵:“我不走!”
爪子上的血水還在滴答滴答的淌著血,小狐貍的胸膛起起伏伏的,看起來怒氣未消,但仔細看去,眸子里其實充滿了恐懼的神色。葉嫵心中一疼,軟了語氣:“只說幾句話,我便去找你好不好。”
小狐貍可憐巴巴,試圖撒嬌。
“乖啊。”
小家伙只能不甘心的走出了神廟,臨走還不忘補充一句:“阿姐,他在裝可憐,你可不準心軟啊。”
小狐貍離開了,空氣中靜靜的漂浮著濃厚的血腥的氣息,宋沐時踉蹌的站起身子,朝著葉嫵溫柔的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會聽我多言的。”
“我之所以會在葉嫵的身上重生,是你動的手腳?”葉嫵神色冷淡的看著她。
宋沐時倏然一愣,沒料到葉嫵先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他不動聲色的垂了眸子,良久,輕輕的點了點頭:“是。”
“我當真從未看透過你,白澤,你以前從不會濫殺無辜。”
“不是的。”宋沐時急道:“我沒有殺她,是她自己……”
但葉嫵已經不打算相信他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回去吧,白澤,回你九重天,做你的神去吧。別再糾纏我了。”
“阿嫵……”宋沐時愣愣的看著他,嘴唇忍不住哆嗦起來,壓抑的胸腔中傳來了低低的抽泣聲:“你還記得,你登基前的那段時間,我總是生病嗎?”
宋沐時捂著臉,哽咽的道:“白澤降世,擇選明君是他畢生的使命。然而有一次我去宮外游玩,竟然發現,隨著你登基的臨近,百姓對白澤的信奉之力越來越小,他們以為我一定會選你,所以已經不打算再相信我了。宮外的神廟建了一半,便荒廢了。白澤是神獸,是以百姓的信奉之力為生的,于是,我的身體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祭祀那日,我差點死去。”
“阿嫵,若我選你,我必死無疑。”
“可你做不成帝王,憑著你對晉國的功勛,你依然可以做一個尊貴無比的公主,我們仍舊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我只是沒有想到……”宋沐時痛苦的道:“我沒想到我會飛升,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對你下毒手。我飛升之后就立刻回來了,可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沒想到……”
淚水從他的眼眶里滑落下來,宋沐時淚眼朦朧的看向葉嫵,心頭突然一緊。
葉嫵的表情平靜無波,別說觸動了,就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他忽然緊張了起來,原本書靈將記憶送還給葉嫵后,他確實害怕過,尤其是發現這回憶珠排斥他,根本就不允許他進入其中的時候,然而轉念一想,心中又涌出了無限的希望。
葉嫵找回記憶,當初對白澤的感情必然也會一并找回來,說不準,他還有機會。
葉嫵一想是心疼他的。
然而此刻,宋沐時忽然發現,所有的一切,其實都在脫離他的掌控了。
“阿嫵……”他的語氣中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哀求。
葉嫵低頭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瓶子遞給宋沐時:“你的傷,如果我沒猜錯,你是用了凡人的軀體吧,上點藥吧。”
宋沐時欣喜的接了瓶子,葉嫵冷冷淡淡的話語緊接著傳了過來:“如此,你我就算兩不相欠了。”
宋沐時的表情僵住了,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他的身子瑟瑟發抖,握緊了手中的瓷瓶,一言不發。
良久,久到葉嫵沒了耐心,打算離開了的時候,宋沐時才冷笑了一聲,自嘲似的開口。
“阿嫵,他要傷我,你視若無睹,你是想跟我兩不相欠,還是只想讓他出氣?他起了殺心,你才來阻止,說白了,不過是怕他犯下弒神之罪吧?”
宋沐時的眸子里多了幾分痛楚跟質問:“阿嫵,你為什么這么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