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456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心焦氣躁的感覺又在胸口蔓延,他將茶湯吹出一陣清淺的漣漪,狀似無意地問道:“衛(wèi)夕呢,怎么不見她過來?”
君澄站在他一旁,面色有些沒奈何,“大人昨夜說了,讓她這些時日好生休息,不必過來伺候了。”
牧容拎著茶蓋的手略略一頓,這才想起來的確有這么回事。不過那時在氣頭上,這會子遽然有些后悔了。從醒過來到現(xiàn)在,兩人還沒有好生說過一次話。
不過已經發(fā)了話,他也不好收回,何況她也是當真受累了。歇息就歇息吧,日后的光景長著呢,何愁沒話說?
這么寬慰著自己,他這才覺得心口舒坦了一點。
君澄見他出神不語,試探道:“大人,可是要讓她過來?”
這光景里,能讓指揮使心神不寧的唯有衛(wèi)夕那丫頭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牧容想也沒想的回絕了,“不必了,她若是有心自然會過來,若是無心的話……”他頓了頓,凝向院里大喇喇的陽光,“本官權當放她休沐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底還是有些倨傲的情緒。依照他的了解來看,衛(wèi)夕素來喜好諂媚,偶爾刷些小性子,但總會變著法子圓過去。這會子,他雖然下令讓她休息,她絕對不可能不過來。
秉著這樣的信念,他放了百十個心,自顧自的等著那毛躁丫頭過來請安。
誰知——
這一等就是三五日。
徐府雖然不算大,可若是一個不召見,一個避開不見,十天小半月不碰面也是常事。
這天清晨,牧容衣袍挺括的站在回廊下喂著徐員外的八哥鳥,眼神不時朝著左數(shù)第三間廂房瞟。
兩個人分明離得這么近,誰知制造偶遇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同一件事他一天要干許多次,這八哥都快被他喂得撐死的,他還全然不知,一點點往里頭塞著小蟲。
直到塞得缽滿,他這才沮喪地踅身回屋,心里暗搓搓的咕噥。這死丫頭,那話本有什么好看的。膳食也在屋里頭解決,當真不怕憋壞了?
有那么一瞬,他耐心耗盡,真想推門去看看。可不知為什么,他遽然覺得有些靦腆,這倒是從未有過的。正確的說,他有些心虛,不知該如何面對衛(wèi)夕,生怕那丫頭因為那晚的事朝她發(fā)火。
“哎——”
君澄攜著遂鄴百戶所的密函剛剛進屋,就聽到了他的沉重嘆息。
凝著有些蔫頭耷腦的指揮使,他揚唇匿笑,眼珠一轉,模棱兩可的試探道:“大人,徐員外午頭叫了鎮(zhèn)上最好的廚子過來,要做一頓荷塘鎮(zhèn)有名的流水席招待大人,可是要叫衛(wèi)夕一并過來?”
牧容聞言,黑魆魆的眼眸如飛星劃過,遽然就變得沉靜如水,悵然道:“免了,她既然不愿意出來,就隨她去好了。”
說白了,他還是有些慪氣。
他們同床共枕也有些時日了,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她倒好,見他清醒了就不擔心了。連個普通的探望都沒有,她的心境倒是開闊,可這像什么樣子?忘了她身為外姬的身份了?
委實可惡!
他忿忿的蹙了下眉頭,余光瞥到了君澄手里的密函,這才斂了情緒,淡聲問道:“遂鄴那邊有消息了嗎?”
君澄呈上密函,正色道:“遂鄴錦衣衛(wèi)已經在山洞里查封了那一萬兩白銀,花六和流秦已經在那清點過了,一分不少,搬離的時候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一封已經開啟的封臘書信。”
牧容打開密函浮光掠影的掃了一眼,眼光銳利的看向他,“書信在哪?”
“他們意圖用這一萬兩白銀向南魏購買火銃和火藥,”君澄從衣襟里拿出那封書信遞給牧容,眼神驀然變得冷淡,“署名是……原工部尚書,吳景瑞。”
☆、第六十章
牧容聞言一愕,吳景瑞竟然私吞這一萬兩白銀向南魏購買火銃和火藥,難不成……蔡黨要謀反?!
這個想法一出,他狠狠蹙了下眉,橫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們大華兵匠已經勾出了新火器的設計圖,名喚“龍頭銃”,比一般的火繩銃要方便的多,威力深大,目前還在研制中,只有五軍都督府的幾個重臣知曉。
吳景瑞只是個工部尚書,可他是右丞相蔡昂的忠實擁護者,不可能不知道龍頭銃的消息。即便是購買了火銃造反,也無勝算可言。
牧容神色凝重的檢查了一下手頭上的信箋,旋即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
身為錦衣衛(wèi),對照筆跡乃是家常便飯。他手頭上的信箋確實是吳景瑞親筆所書,拋開是否是別人刻意臨摹不說,這么重要的信箋又怎么會流落在外?
除此之外,那匿藏白銀的山洞必然是陰暗潮濕,然而這封信卻是干燥嶄新。雖然已經開啟,外頭卻全層封臘,像是在故意防水。
“看來有人先我們一步,蔡昂應該是得罪了一個神秘人。”牧容捏著信箋,意味深長的揚起了唇角。
君澄早早也有疑慮,這證據(jù)未免來的也太詭異了,就這么平白無故的出現(xiàn)在箱子底?
這會子聽指揮使這么一說,他當下便心領神會,“大人也覺得其中有詐?”
牧容淡淡一笑,“詐不詐的先不說,這信是真是假的也不說,在本官眼里,這筆跡就是吳景瑞的。”
錦衣衛(wèi)認定的事,縱使你有八張嘴也說不清。君澄會意,唇畔銜著一抹狡黠,“大人說的是,這通敵謀反可是滅九族的大事。既然有人送了這人情,咱們不妨順水推舟,借此收拾了蔡昂。”
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這封信就跟蔡昂有關,但吳景瑞就是蔡黨,二人私交甚好,這可是滿朝文武人盡皆知的事情。扳不倒蔡昂,也能讓他大傷元氣。
牧容蹙眉忖度了片刻,心下打定了主意,這送上門的機會不要白不要。那神秘人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眼中釘都是蔡昂。
“這封信你先收好。”他將信箋裝好遞給君澄,起身踱到門前,仰眸一望,湛藍的碧天有些刺眼,“暫且按兵不動,你派人去右丞相府緝查一下,將這些時日的蔡昂的動向以及書信聯(lián)絡全都上報給本官,等回京之后再做定奪。”
君澄拱手呈敬上去,“是,屬下即刻就派人去做。”
牧容微微頷首,明媚的陽光將他的面容映的格外和煦,然而那雙沉澈的眼眸中卻填滿了寒栗,徐徐道:“吳景瑞死的蹊蹺,這會子又有這封書信加持,本官定要好生參那蔡昂一本。”
官場沉浮,有多少明槍暗箭都是源于無窮無盡的私欲。縱使牧氏獨霸朝野,依然要未雨綢繆,這里頭的艱辛和冷酷外人難以想象。多少火苗還未燃起便被連根拔除,傷及無辜也是常有的事。
君澄身為牧容的得力手下,沒少幫牧氏鏟除政敵。除了一個“忠”外,這里頭還有“私”——
將得益,士也得益。
此時此刻,凝著對方那張傲視群雄的側臉,君澄淡淡道了聲是,眸中光影甚是堅定。這么多年來他已經養(yǎng)成了習慣,牧家的事,便是他君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