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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夕悶悶嗯了聲,“我是討厭你,但我不討厭二哥。”她搖搖他的袖緣,忽閃著眼問他:“你知道為什么嗎?”
明明在往他身上戳刀子,還能用這般掏心窩子的口氣……牧容嗔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正對她,只道:“為什么?”
討厭他的理由,他還真想聽聽。
“嗯,你這個人太苛刻了。冷血陰狠,又不懂憐香惜玉,每次出現我都要倒霉,總愛罰我,斥責我。”她欣然數落起完,霍然來了精神似得,眉眼變得柔柔的,“二哥不一樣,他既沉穩又溫柔,關鍵是……很疼我。”
仔細聽她講完,牧容倒不氣惱,唇邊勾起一抹沒奈何得笑。
但凡在朝野里混的,誰不是個陰狠的角兒?她嘴邊的二哥便是他,她也心知肚明了,還要說他不懂憐香惜玉?他做事喜歡瞻前顧后,情啊愛啊,他或許說不出口,但卻不代表他不會心疼。
見他緘口不言,衛夕掀了掀重若千斤的眼睫,徐徐咕噥道:“我知道你就是二哥,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我是個敞亮人。咱們就事論事,不管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在新營里幫我,幫了就是幫了,這點……我感激你。”
這話倒是受用,牧容聽進耳畔里,心頭登時喜滋滋的。他抿了抿唇,下巴揚起的弧度有絲倨傲的味道。
“不過——”衛夕眼里有些笑意,“你是不是有病?我覺得你有點精神分裂,不過你不用怕,錦衣衛壓力大,也是在所難免,讓陳大夫給你抓點藥改善改善吧。”
“……”
他眉心一跳,雖然聽得懵懂,但也察覺到那絕非是什么好話。
還是那么毛躁!他腹誹一句,踅身想要離開,看到她心里就不舒坦。給一棗再打他一巴掌,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他從云端打至谷底。
他不服,卻也無力回天。兒女情長,誰先動了凡心誰就輸了,從這點上看,他早就丟盔卸甲了。
殊不知衛夕猛地坐起身來,使勁兒拉他一把——
身子一晃,牧容頃而坐在了床沿上,眼前白影一閃,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她壓在了身.下。
衛夕半抬起身子,有些潮呼的青絲傾斜而下,落在他面上,脖頸上,撩得人癢癢的。
他滿臉木訥,雙手不敢碰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松軟被褥。薄唇翕動一下,嗓音帶著絲暗啞,“孤男寡女的,你這是做什么?”
衛夕充耳未聞,自顧自地抬起左手,蓋住了他的下半張臉。燭影綽綽中,她眼前的光景如同蒙上了一層毛玻璃,唯獨能看清他那雙沉亮深邃的丹鳳眼,真是奇了。
牧容心頭云山霧罩,極力讓自己變得心無雜念。
沒一會,她將手緩緩挪開。
牧容剛要喘口氣,誰知她又開始作祟起來。纖纖食指順著他臉頰的弧度慢慢向下挪動,點過他的唇奉,又越過他的喉結,最后探進了他的斜襟。
“你長的真好看。”她眼里有笑意,“就是心黑了點。”
隨著話音輕落,她的指尖在他心口的肌肉上點了點,動作很輕柔,卻像帶了火似的,烙進他的心頭。牧容從未見過這般陣勢,頭腦嗡一下炸開,急而促的呼吸著,身子像灌了鉛,想挪也挪不動。
衛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頰暈著薄薄酒霧,微醺的眼眸半瞇著,漾出疊疊漣漪浸潤了他堅.硬的心房。
他生覺這房里太熱,莫名的躁動順著胸口向下浮動,難堪的累積起來。
在牧容木訥出神的這一會子,衛夕俯著身,一寸寸地靠近他——
一念間,兩片唇蜻蜓點水似得貼在一起。牧容的瞳仁縮了縮,她的眼睫掃在他面上,讓他心波激蕩。熱度從唇邊灼開,身體也變得愈發燥熱起來。
衛夕稍加力道咬了咬他的唇,熱切地加深了這個吻。她的烏發凌亂的披散著,有絲絲屢屢滲進唇里,帶著清香的豬苓味道。
牧容深吸一口氣,半闔起的眼眸盛滿瀲滟,任由她肆意的索取著。舌尖兒的溫度相互感染,從柔和變得炙熱。
這一次他是清醒的,微妙的感覺如若身在云端。他深知前方便是不能逾越的雷池,身體卻在瘋狂叫囂,急切的想要突破禁錮——
她的誘引讓他著了魔似得抬起手,緊緊箍住她纖弱的腰肢,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女人的溫柔鄉當真不能沾染,對他來說是毒,卻也只能飲鴆止渴。
燭火曖.昧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晃在墻上,仿佛融為了一體。沉沉的呼吸聲,彼此聽得都很清楚,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舍得給她一個喘.息的空當。
他不想嚇壞她,按捺住身體的騷動,將唇貼在她耳畔,低聲嗡噥道:“可以么?”
若她說個不,他絕不會動她一分一毫;若她點個頭,他大概可以為她放棄一切禮制。連他自己都不禁咂舌,情當真能讓人癲狂。
等待讓牧容很是煎熬,他親親她的鬢角,不由往她身上貼了貼。
衛夕凝他許久,烏黑的眼仁有星芒隱現。
“二哥,你總不能白騙我。”她醉意盎然的側過頭,在他脖頸右側嘬出一個紅印子來,狎笑道:“陪我睡一.夜,這事就這么算了。”
熱氣直鉆耳蝸,她的聲音且嬌且媚,直白的邀寵讓他心猿意馬,情緒再也無法收放自如。
眼角眉梢似乎被她染上了醉意,他圈住她的腰肢將她帶至身前,凝著她近在咫尺的如畫臉孔,曼著聲道:“以后……我定會保你平安。”
這話飄入耳畔,如隔萬重山似得遙遠。衛夕恍然如夢,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就這么呆呆的杵著,任由對方褪去了她的衣裳。
微痛襲來的時候,她咬唇揚起了頭,十指在他精碩的后背上劃出一道道赤紅的痕跡。
她如同孤立無援的一葉扁舟,被動地接收著狂風巨浪的席卷,直到乏力生疲,這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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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溫存,讓牧容難得的想賴床。衛夕窩在他身邊,頭枕著他的胳膊,睡覺像小貓似得輕柔。
他垂眸睇著她,將她臉前散落的頭發抿在耳后,磨蹭許久,這才極不情愿的下了床。
外頭的天還黑著,為了不吵她休息,牧容便回到廂房洗漱。穿戴整齊后,活動了一下筋骨,瞥向銅鏡準備整理儀容。
這一看不要緊,他不由倒抽了幾口涼氣,難怪值夜的婢女們都神情怪異的看著他——
昨天猛然迸出那檔子事,他沒有及時擦藥酒,嘴角銜著一塊微青,下頜和脖頸上的紅道子愈發深了,有道兒還微微破了皮。幾個紫紅的印子零星落在脖頸上,兩廂映襯,好一個異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