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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見他面帶嫌棄,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衛夕識趣的噤了聲,止了步子站在那,望著牧容揚長而去的背影,不滿的囔了一下鼻子。
什么人啊……搞得跟她做錯了什么似得,翻臉比翻書還快。別看平日里柔柔媚媚的,沒想到還患有嚴重的王子病!
“嘁,爺不伺候你了?!毙l夕癟嘴咕噥一句,轉身朝交堪館走。
睡新營就睡新營,大學時代又不是沒住過八人間。有男的也無所鳥謂,保不準還有艷遇呢!
于此同時,君澄這邊也很難做。
牧容悶不吭聲的走在前面,腰佩的繡春刀摩挲著曳撒,隨著步幅的頻率發出輕微的嚓嚓聲。
君澄躊躇許久,這才快步跟到他身邊,試探道:“大人,讓衛夕睡在新大營這事您可想好了?萬一新弟兄們脫個衣服什么的……”
點到為止,君澄沒有繼續在說下去。他們這些赳赳武夫不比文弱的讀書人,外表看似豐神俊朗,夜里的德行也就那樣。
然而牧容卻不以為意,只見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袖闌上的雍容繡紋,嘴角勾了勾,攜出一抹淺笑來:“怕什么,她不是愿意看男人么?那本官就讓她一次看個夠?!?
末了,他一揚下巴,閑庭信步似得朝著衙門正堂走去。
一霎間,君澄就被拋在了后面,錯愕不已的盯住前頭那氣宇軒昂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指揮使像是在……
生悶氣?
.
這半日過的無精打采,直到回到指揮使府后,牧容的胸口還很沉悶,讓他煩躁的很,然而一時半會又順不過來氣兒。
青翠剛好布上一桌飯菜,這頭瞧見自家大人回來了,急急迎了出去:“大人,您回來了。廚房做了不少您愛吃的,您先……”
話沒說完就被牧容揚手制止了,“本官吃過了,把東西分下去,你們吃吧?!?
“這……”
青翠滿心驚疑,細細一看,見自家大人面色不太好,就沒敢再吭聲,回屋招呼丫頭們把飯菜都端下去了。若是大人餓了,到時再吩咐廚房去備宵夜好了。
牧容連飛魚服都沒換,便把自己關進了書房,亂七八糟的思緒蜂擁堵在腦仁里,如同凌亂的麻線,根本理不出頭緒來。
一聯想到衛夕那色瞇瞇的眼神他就犯頭疼,再聯想到她將要跟十多個男人睡在一間屋里,他更頭疼。
明知不該滋生一些莫名的情愫,他也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萬萬不要動一些沒用的兒女情長。可他真是高估自己了,這東西要是真的生出根來,想要徹底拔除還真是個難事。
分明過了本命年還犯太歲,真是惱人!
牧容做事向來沉穩老練,榮辱不驚,如今一賭氣,竟抄起書桌上的硯臺砸在了地上。
啪啦——
青翠正巧端著銅盆進屋,一聲脆響嚇得她嬌軀一顫,那硯臺在她跟前四分五裂,摔了一個慘不忍睹。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大人惱到摔東西,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將銅盆放在檀木架子上,囁囁道:“大人,今兒這是怎么了,發這么大脾氣?!?
“沒什么,手滑了?!蹦寥轄钏茻o事,一抹淺笑映在嘴角。他踱到門口撩了袖闌,將手浸在熱水里,沉默一會,忽然側頭問道:“青翠,你可有心上人?”
最初的時候,青翠是作為通房丫頭被牧容的二娘劉夫人派過來的。
劉夫人念她這個小兒在邊關吹了多年的風沙,好不容易回了京城穩定下來,總得有一兩個知心人伺候在枕邊,這才想到了青翠。
青翠那時年紀不大,可行事穩妥會看眼色,養個兩年,倒是個知冷知熱的人。進了指揮使府后,青翠那顆懵懂的芳心很快就丟給了牧容——風華絕代的男人,誰看了都會心動。
可牧容是個油鹽不進的人,這么多年來一直清心寡欲,全身心撲在提領錦衣衛上,一直把她當成個普通丫頭使喚。
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原本的貪戀漸漸被日子磨平了。直到今日,她對牧容壓根兒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全權當一個老爺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此時,青翠正拿著帕子候著,聽到牧容這突兀問題,臉頰倏爾飄出了兩朵緋紅,直言道:“青翠以前愛慕過大人,不過現在是沒喜歡的人了?!?
少女那點小心思牧容怎會不知,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了解罷了。如今他卻眼睛一亮,甩了甩手上的水,接過了帕子,邊擦拭邊問道:“如果你發現了一丁點喜歡別人的征兆,你又不能跟他在一起,你會怎么辦?”
“這……”
青翠柳眉一蹙,眸中閃出一絲詫異的浮波。自家大人今天有些不對頭,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都是些兒女情長,平日里怎會從他嘴里吐出來?
在絹燈的映射下,牧容那雙丹鳳眼炯灼清亮,盡管青翠面露難色,可他依舊不肯退讓似得,靜靜杵在原地等她回答。
見此情形,青翠的腦仁里更是云山霧罩,不知自家大人又是抽的哪門子風,只能無奈的組織了一下說辭:“依照青翠來看,不喜歡一個人其實也很簡單。多找點事做,分散一下自個兒的注意力,久而久之就不喜歡了。”
這番話答的異常順溜,她當時就是這么做的,把府中的事能攬的全攬自己身上,成功地澆滅了對牧容的熱切心情。
牧容嗯了聲,將帕子扔進銅盆里,踅身坐回了檀木書桌前,打開一本經文垂頭看了起來。
沒一會兒,見青翠還呆呆的站在門口,他揮手道:“你下去吧,今兒不用上夜了?!?
青翠哦了一聲,抱著銅盆出去了。她不敢多問,不過心下猜的差不多了,十之八九和衛夕姑娘有關系。
喜歡又不能在一起,不難將這兩人對上號。
不過有一點她忘了交代,她之所以能忘記牧容,多半是因為喜歡的淺薄。若是真心喜歡上了,忘記簡直就是剜心割肉,何嘗容易?
想到這,青翠站在院中扭頭看去,書房的窗欞上映出一個夜讀的身影來。她暗忖著是不是該回去鼓動一下自家大人,既然喜歡了,何不勇敢一點?
可思量再三,她還是端著銅盆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