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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這是分分鐘玩壞她的節奏啊!
面對她不要命的掙扎,流秦面不改色,手上一使勁,嘶啦一聲扯開了她的衣裳,露出一塊白皙的后背來。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起身道:“稟大人,是白鳥不錯。”
牧容點點頭,眉宇松動了些許,“白鳥說她撞壞了頭,記不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看?”
流秦一愣,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緊緊拽住衣服的衛夕,忖度道:“據江湖傳言,中了煙毒會造成人體紊亂,白鳥沒有得到及時醫治,身體必定有所損耗,頭腦一時半會不正常也說的過去。那晚的打斗甚是激烈,對方都是訓練有素的江湖人士,白鳥為了掩護我和尚貢,單槍匹馬抵在最前面,肢體尚還健全已經是大幸了。”
一直沉默的尚貢此刻也了開口:“大人,流秦所言句句屬實,即便是白鳥現今思緒不清,細細調理后方能康復。”
衛夕雙手捏著衣服,聽得一愣愣的,貌似這具身體跟他們是一伙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兩人外貌有些相似,長相清俊。就在這時,流秦扭過頭,對她使了個眼色。她怔忪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看向掌管她生死的指揮使。
牧容神色凜然,不怒自威的坐在那,像是在等她說些什么。
詔獄里突然靜得很詭異,衛夕急速忖度,隨后篤定地點點頭,算是默認二人說的話了。
豁出去了,反正這兩人還活得好好的,估計指揮使也不會拿她怎么樣。畢竟從話里來看,那個叫白鳥的女人保護了這對兄弟。
沉默了半晌,牧容四平八穩的朝她走過來,飛魚服在火把的映射下光彩奪目,特別是那織金的過肩飛魚紋,鮮活的像是有了生命。
鬧不清他要干什么,衛夕渾身發毛,情不自禁的挪起屁股朝后退了退。
牧容一抬手,示意流秦把她扶了起來,不容置喙地說道:“白鳥的身份明了就好,本官也沒心思了。剩下事先交給弟兄們去辦,當務之急,你們先好好養傷,尤其是……”他看了衛夕一眼,“白鳥的神智尚不清晰,暫且安置在交堪館養傷,由錦衣衛輪守。君澄,你去安排。”
君澄拱手道:“屬下領命。”
剛才連打帶嚇的,衛夕的腦子有些反映不過來,面相呆呆的。
牧容走到她身前躬下了腰,直挺的鼻尖距她不過一拳的距離,“這些時日什么也別想了,好好養傷吧。”
衛夕被動地和他對視一瞬,只覺得他眼里的清輝很漂亮,舌頭像打了結,只能訥訥地點頭。
得到回應后,牧容對她莞爾一笑,方才的戾氣全無,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秀雅溫婉的味道。
她倏爾以為自己看走了眼——
親娘,這指揮使不會是有些精分吧?
不過她沒工夫在詔獄里吐槽,盯著牧容離開的背影,如負釋重的舒了口氣。
劫后余生,她所有的膽魄都快用光了,臉色蒼白又憔悴,像個風中殘破的紙人。雙腿還在無力的發顫,若不是流秦揪著她,恐怕要癱在地上了。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她見過不少的稀罕事,摸過不少陰煞的東西,更是檢查過不少尸骨殘骸。可對于死人來說,最恐怖的還是活人,尤其是封建社會的大活人。
比方說,牧容。
在錦衣衛這小方天地里,他權勢滔天,讓誰死誰就得死,跟閻王老子的差不離,而別人只有喊冤枉的份兒,習慣于呼吁“民主平等”的現代人自然是接受不了。
“白鳥,你沒事吧?”
在她陷入沉思時,君澄站在了她身前,不知從哪弄來一件鴉青色常服披在了她身上,遮住了她裸露的后背。
雖然這里剛剛入秋,可古代沒有溫室效應,夜里已經很涼了。再加上衣裳半濕著,身體已經冷透了,衛夕沒有拒絕,雙手抓住了常服,嚴實的裹在了身上。
“多謝。”
禮貌的道了個謝,流秦便扶著她往詔獄門口走。擦肩而過時,她偷偷剜了君澄一眼,方才那兩鞭子可是差點要了她的半條命。
君澄眼尖,哪能察覺不出她視線里的怨念,但指揮使的命令他不得違背,即便是親朋好友,也得一刀斬殺。他吁出一口濁氣,和花六沒奈何的對視一眼,跟在衛夕后頭走出了詔獄。
☆、第五章
交堪館在鎮撫司衙門的南側,是歷代指揮使臨時居住的別院。牧容上任以來,廢寢忘食是常有的事,衙門正堂就成了他小憩的地方,這交堪館便這么空下來了。
衛夕被安頓好已經時值午夜,借著大夫診治的空,尚貢把流秦叫道了門外,見四下沒人,壓低聲道:“白鳥這般模樣,當真是受了煙毒侵害?”
流秦一聽,訕訕地摸了摸后腦勺,“哥,我瞎說的。”
“你小子……”尚貢的臉色旋即陰沉下來,“這可是欺瞞指揮使,你不要命了?”
“那能怎么辦?”流秦無奈地蹙眉,“牧大人懷疑白鳥是細作,可她是為了掩護我們才成了這幅呆傻的模樣,咱們總不能看著她死在自己人手里吧?”
尚貢啞口,半晌后也只得點頭,嘆息道:“先讓她養傷,剩下的事日后再說吧,但愿她能盡快好起來。”
經過大夫診斷,衛夕的身體并無大礙,只不過有些輕微的皮肉傷。大夫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的中藥,又為她抹了藥膏,反復囑咐不要碰水后就離開了。
屋里站了一溜錦衣衛,衛夕被盯得渾身難受,索性眼一閉,擺出一副困倦的模樣。君澄見她還在生悶氣,很識趣的叮囑她幾句,又安排好今夜當值的錦衣衛,這才去找指揮使復命。
流秦見天色已晚,給她掖了掖被角,安撫道:“老大,你好生養著吧,別的事交給我們倆就成。”
……老大?
衛夕心里一遲登,嚯一下抬起了眼皮,眸光爍爍地盯住流秦,愣是把他嚇了一跳,“流秦兄弟,為什么要叫我老大?”
這倆男人看起來已過弱冠之年,而白鳥也不過十六七歲,怎么看都差輩分。
“因為你功夫好唄,小時候經常把我們哥倆打的鼻青臉腫,連這都忘了?哎……”流秦惋惜地搖頭。
“……”
衛夕愣了一記,腦補著這具身體將這兩個大高個打的屁滾尿流的場景,嘴角抽出一絲苦笑。聽起來是狂拽炫酷吊炸天,可她隱約察覺不妥——
“真是對不住,我撞了頭,有些事記不清了,要不你把咱們以前的事重新說一遍給我吧,興許我能想起來什么。” 沒等流秦開口,她慚愧地笑笑,連珠炮似得問起來:“咱們到底是什么身份?前些日子出了什么任務,竟能讓我傷成這樣?還有,咱們怎么會跟錦衣衛在一起?”
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大通沒水準的問題,流秦忍不住扶額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