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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夕伸出了兩根手指,獅子大張口:“二十文。”
“這么貴?”女人蹙了下眉,平常一副普通的化瘀藥才五文錢。
衛夕故作遺憾的嘆氣,“這還是打了折扣的,你看一下,我賣的就這么幾包了,平時可都是五文錢一包的。”
女人躊躇了一會,從錢袋了數出了二十個銅板遞給了她,抬起眼皮說:“可得保證有效果?”
“必須的,您放心。”眼見錢到了手,衛夕點頭哈腰的將錢放進了藥箱,從里面數出了六包藥遞給了女人:“姑娘,給,用好了您再來!”
呵呵,來了也見不到她了。
女人點頭,很快拿著藥離開了,迫不及待的趕回家吃掉這神藥。可她起的帶頭作用還未減弱,幾個湊熱鬧的小伙子也想要幾包。
說出病情后,衛夕依照現代的說法胡扯了一通,嘴皮子耍的很溜,說的幾個小伙子一愣一愣的。
不遠處的拐角,一頂藍綢轎子停在那里,后頭跟著一排身穿青色錦繡袍的錦衣衛。領頭的花六生的眉清目秀,這會兒躬下身子,對著轎子里的人道:“君大人,那個郎中就是密探白鳥?”
“嗯。”君澄淡淡的應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轎簾。
下了轎后,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女扮男裝的人。見過三大密探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因為錦衣衛里鮮有女人,他對白鳥那張精致的臉孔印象頗深,確定是她無疑。
可面前的場景又讓他心生疑惑。
白鳥素來少言寡語,面上總是冷冰冰的,連個多余的表情都沒有。如今失蹤十多天又出現在章王府門口,還明目張膽的兜售藥物,的確不像是她的作風。
更何況這賣藥原本就只是個幌子,哪會大張旗鼓的?
至于是不是故意做戲,他也拿捏不準。想著指揮使還等著召見白鳥,他回頭對手下人說:“你們在這里等著,沒我命令不得朝前。”
“是——”
此時此刻,衛夕正喜笑顏開的撥弄著藥箱里的銅板,嘴角都快流哈喇子了。太棒了,媽媽再也不愁她沒錢吃飯了。
手頭上還剩下幾包藥,干脆一并處理算了。她一鼓作氣,輕快地喊道:“走過路過的來看看了!家傳良藥還剩下四包,便宜賣了!”
吆喝過后,迎面走來一個高束馬尾的男人,手執一柄黑色折扇。僅瞧了一眼,衛夕便認出了他,這不是坐在城門口的那個型男么?
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像是有意買藥,衛夕笑臉相迎道:“這位公子,買藥嗎?”
君澄停在距她兩步遠的位置,瞇起眼在她臉上端詳起來,單瞧長相的確是白鳥不錯。兩人對視了一會,他按慣例對出了這次任務的暗號:“天子藥,幾錢一包?”
天子藥?
衛夕納悶的歪了下頭,莫不是說自己賣的這種藥?她躊躇了片刻,遂拿起藥包在他眼前晃了晃,如實說道:“五文錢一袋子,全包的話四文錢。”
“……”
君澄詫啞的皺起眉,這暗號根本不對,白鳥的一句話應當是“天子藥只有天子才得吃”,如今怎么跑出個五文錢一袋?還有全包?
眼見這男的不說話,神色還有些古怪,衛夕覺得他或許是認為自己要貴了,試探道:“三文錢吧,這些都賣你。”
君澄:“……”
見他的臉更黑了,衛夕一咬牙,“你贏了,兩文!”她上一步拽過了君澄的手,將僅剩的幾包藥全拍給了他,“都歸你了!”
君澄望著手里的幾包藥,抽了下嘴角,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他抬眸盯著眼前的女人,眼神有些難以置信的意味。
衛夕也看看他,這貨不會是沒錢吧?
兩人靜靜的站了一會,君澄將藥包仍在地上,對著身后一揚手。
眼見好好的藥就這么給扔了,衛夕不悅的瞪他一眼,剛要開口質問,瞳子卻頓時一縮。只見他身后走過來數十個男人,身穿清一色的衣裳,腰挎配刀,個個都是面無表情,看一眼便讓人陡然生寒。
“這……”
這是招惹到哪路神仙了?
心覺不妙,衛夕警惕的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君澄,明明是秋夜,額頭卻滲出了些薄汗。彈指間的功夫,十幾個男人將她圍在了中間,密不透風的像一堵墻。
“幾位大爺……你們這是干什么?”張弛而出的嗓音有些發顫,她有心打探了幾眼這些人的青色常服,又覺得他們腰佩的彎刀很熟悉。
在腦海里仔細回想后,差點心梗再犯——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些刀正是殺人不眨眼的繡春刀!
衛夕惶惶的看向君澄,聲線哆嗦的更厲害了:“你們是錦……錦衣衛?”
剛才還想著見見錦衣衛,如今說來就來了,不要這么靈驗好不好!
☆、第三章
見她滿臉詫訝,像是活見鬼一樣,君澄皺了下眉頭,暗忖著至于這般大驚小怪么。白鳥在錦衣衛任職也不是三年五載了,身份雖然隱秘,可他們又不是第一次打照面。
盡管他心生疑竇,念及身在章王府附近,難免打草驚蛇。君澄顧不得多想,便對花六打了個手勢。
花六領命,上前拽住了衛夕的胳膊,“跟我們走吧。”
不會這么倒血霉吧,這郎中竟然得罪了朝廷鷹犬?衛夕登時懵頭了,欲哭無淚的抽了下嘴角。
明朝錦衣衛的十八班酷刑單單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扒皮、過油、站重枷……北鎮撫司那種地方豎著進去容易,橫著出來也容易,這若是親自體驗一次…
她腦補了一下血腥的場景,脊背冷颼颼的發涼,趕忙對花六擠出了一絲扭曲的笑來,“這位大爺,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粗……”
衛夕笑著打哈哈,下手掰起了花六的手指。可花六手勁很大,稍一用力便疼的她倒抽冷氣,當下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殊不知她齜牙咧嘴的表情讓花六看愣了眼,斜斜的一縷視線隔空拋給了君澄。眼前這女的這么弱,當真是讓人膽寒心顫的密探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