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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的哥哥這么一聽也有些發怵,當下就派了人過去想把那外室處理了。
結果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說那邊似乎聽到風聲,連夜卷了金銀細軟就跑了。這會兒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倪氏一聽這話不由連拍大腿:“壞了壞了,這下真要壞事。怎么這么巧,不順的事兒都趕一塊兒了。”
先是碧荷的尸體叫人撈著了,這會兒又是外室落跑,害她吃不下睡不著,總覺得有事兒要發生似的。
而且這事兒不能叫貴妃娘娘知道,知道了少不得又得一通罵。于是只能瞞下,悄悄叫人在京城里尋找那個外室的蹤跡。
那邊宮里良妃還在為安陽的事情操心。眼見她一天天瘦下去,她真是難受得心都要碎了。
偏偏這事兒連太醫都不能宣,接觸安寧的人越多,越容易叫人看出端倪。她甚至連安陽都給攔下了,每日里只叫瑞香過來親自侍候安陽,其余人等輕易近不得三公主的身。
這下子安陽可不干了。
安陽還是挺喜歡這個妹妹的。
妹妹長得漂亮,說話輕聲輕氣,關鍵是還能陪她玩兒。哪怕她坐著什么都不說,她至少有個傾訴的對象。
在宮里,安陽其實很寂寞。
而且這回妹妹落水和她有點關系,她自認不能坐視不理,聽說她病了便總想去看她。可母妃叫人攔著,說不要打擾妹妹休息,害她整日整日見不著她。
越見不著心里越難受,小孩子大概都這樣。安陽是被捧在掌心里長大的姑娘,現在想見妹妹一眼居然不行,心里就有點不痛快。
那天午后她悄悄溜進妹妹的廂房,看外頭守門的瑞香困得直打盹,便輕手輕腳挪過去,小心翼翼推門進去。
房間里安寧也正瞇著。她實在太困了。夜里不敢睡是害怕,白天略好一些,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比較少出現,她也能借機補補眠。
瑞香不止一次同良妃說,這樣下去可不行。她沒說自己熬不住的事兒,只說三公主再這么長時間不睡,終歸要病倒的。
良妃沒法子只能叫人調了湯藥騙女兒喝下,好歹叫她白天睡一覺吧。
可即便吃了藥,安寧的覺也淺得很。
安陽剛走到她床邊,她便睜開眼睛醒了。初時一臉驚惶,看清來人長相后才松一口氣。然后她沒頭沒尾來一句:“我還道是她們。”
安陽卻會錯間,小聲笑道:“沒有,瑞香在外頭睡著了,我悄悄進來的。你好些了嗎?”
“姐姐是來看我的?”
“對啊,聽說你最近睡不好身子不舒服,我早就想來了。可母妃說不要吵你休息,攔了我好幾次,所以……”
“可你這會兒不還是來了,而且真的把我吵醒了。”
安陽有點尷尬:“我沒想到你白天會睡覺。”
“沒關系。”安寧掃她一眼,語調輕柔眼角含笑,“你跟我不一樣,你做什么都沒關系的。”
安陽有些摸不著頭腦,也就沒接話茬子。
她越是這樣安寧心里越難受。那個秘密藏在心中多少天了,連個傾吐的對象都沒有。她年紀又小自己克化不了,這郁結之氣就堆在胸口,也就夜夜難寐了。
她想想自己,如今連睡覺都成了奢侈,可姐姐呢,面色紅潤心情大好,整日活得無憂無慮。憑什么,就憑她是先皇后生養的?
安寧不服氣,說話就冒酸氣:“姐姐你別在意,我以后再不敢這么和你說話了。你比我尊貴多了,我不該胡說八道的。”
這下子安陽可有點生氣了:“你在說什么啊,什么尊貴不尊貴的。我是你姐姐啊,比你早出生一年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今天怎么不對勁啊,是不是沒睡好?”
“我是沒睡好,這些天我一直睡不好。本來想叫你陪我一起睡的,后來想想還是算了。”
“為什么,我一直想陪你來著。不如這會兒咱們就一起睡個午覺?”
安陽說著就要脫鞋上床,卻被安寧攔住:“你別上來,你是嫡出的公主,跟我不一樣,你不能上我的床,會臟了你的衣服。”
安陽心思都在脫鞋上,聽得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兩下才道:“你說什么?”
這時瑞香從門外沖進來,嚇得幾乎面無人色,上前來竟不知該請大公主出去還是請三公主禁言,站在那里急得滿頭大汗。饒是她在宮里浸淫多年,也搞不定眼前這攤子爛事兒。
安寧說過后又故意道歉:“對不起姐姐,我失言了。”
安陽再傻“嫡公主”三個字還是聽得明白的。眼見瑞香在跟前她也不想多說什么,轉身跑出房去。
身后瑞香輕聲埋怨安寧:“三公主,您怎么說出來了。”
“不能說嗎?我說的是事實啊。什么時候你也能教訓我了?你是在母妃身邊待得時間長了,以為自己也成主子了是不是?”
瑞香被她唬得不輕,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口里連稱“不敢”。安寧卻不解氣,淡淡吩咐一句:“掌嘴吧。”
簡直奇恥大辱。瑞香好歹是良妃身邊第一紅人,而且宮里有規矩,宮女挨罰不能打臉,走出去不好看。三公主今日這么不給面子,根本就是找茬羞辱她。
可是沒辦法,人家再小也是主子,瑞香唯有咽下這口氣,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
打了幾下安寧又開口:“你是沒吃午飯嗎,聲音輕得我都聽不見。”
瑞香恨得咬緊牙根,眼一閉心一橫啪啪打了起來。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那臉腫得都成饅頭了,安寧也沒有叫停的意思。
良妃過來看女兒,見到此情景大吃一驚,趕緊叫瑞香住手,仔細詢問緣由。瑞香臉疼得不行,一開口就牽動傷口,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倒是安寧云淡風輕,把剛才的事情描述一遍,又側著頭問:“母妃,瑞香多嘴,我不能罰她嗎?”
良妃簡直拿她沒辦法,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怎么跟鬼上身了似的。可又不能說重話怕嚇著她,唯有輕言安撫:“罰得罰得,當然能罰了。不過這會兒打得也夠了,再下去該出事了,我那兒還有事要她做,先叫她下去吧。”
安寧看一眼瑞香,十分滿意現在的情景,終于開恩放她下去。臨了還送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瑞香心里嘔得不行,偏偏什么也說不了,只能生生咽下這個委屈。<script>chapter1();</script>